讨厌我吗?
正好,我也很讨厌自己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雪之下阳乃失去了闪避的机会,或者没有想躲开的想法?
她弄不清,从很早以前开始,就已经弄不清自己的心情,只是心头模模糊糊的感觉,混入习以为常的伪装,生产出“雪之下阳乃”的言行。
压住胳膊的拥抱,并不用力,手掌或许比自己宽大些许,攀上身后的十指,也许是缠绕紧扣,也许是包裹合握,我下意识做出挣脱的动作,心情却如此口渴,舍不得水分的浸润。
“抹去哭脸换喜面,博来喝彩满台前。魍魉聚成人世间,不敢对镜摘笑颜。”
“只觉真心无望,便东拉西扯,找来真真假假的理由开脱。舌头在酸甜苦辣里泡透,便说得世故麻木的道理,偶有些许触动,才能添上几分悲喜。”
白影松开手,稍退一步,对视雪之下阳乃复杂凌乱的眼神。
怕母亲,怕习以为常的一切,怕雪乃的敌意,怕……表露真心,然后失望。
自己是这么想的吗?那些理由,那些担忧,真真假假,都成了借口。
雪之下阳乃习惯性在脑海里回忆一些画面,大多伴随着母亲冷淡的脸,以及“你应该如何”的告诫,这样可以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,冷静就是不会做错事的前提……
别给自己贴对对错错,看似成熟的形容了。
我只是习惯举手投降,再找些理由美化伪装。
这个混球……
原来我喜欢你,是因为你正看着我。
雪之下阳乃发现往常好使的冷静手段,今天似乎有些不管用。因为母亲已经知道了,困境已经无法避免,所以破罐子破摔?还是其他的原因?
心烦意乱间,忽然瞥见白影朝樱岛麻衣彬彬有礼地伸出手,雪之下阳乃冷静进度暴增。
“我曾对人格外冷漠和厌倦。揣测别人,被别人揣测,评价别人,被别人评价,朝他人释放恶意,被他人释放恶意,直到彻底疲惫,没了分个是非的心情。纵然至亲,同样难以跨越理解的鸿沟,多是添上不理解的伤痕——人间万万里,此心向何寄?”
樱岛麻衣抱着手,幽幽问道:“你是想不出描述的字词了吗?还是在黑粉君眼里,我就是你现在说的人?”
“我欲疏远人心,又负枷锁而行,人心意难明。”
白影轻声说着话,伸出手,按住樱岛麻衣抓着胳膊,隐隐有青筋浮现的白皙手背。
为什么偏偏是和花?为什么偏偏又是你?
樱岛麻衣终究是浮出复杂的神情,似嗔似怨的目光意味难明,她的声音有些低沉:“哪怕有再多情敌也好,我相信自己的心意你能看明白,你也会接受,至于其他人早晚会因为各种缘由离开……雪乃的热情总有一天要冷却,阳乃被她自己找来太多束缚,时间磨合的齿轮,会让感情在裂痕处开始腐烂,化作心头的伤疤,我深信自己不一样,明明不一样……”
“所以人啊,如此矛盾。”
白影轻轻笑了一声:“但我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樱岛麻衣回以怔怔的眼神,这是一个简单的笑容,但又是无法演出来的笑容,从眉眼到唇角,比教科书上的笑容还要规整完美,她微微挪开目光,“我说啊,你对好几个人这么说,对什么人都这么说,喜欢会变得廉价起来……”
“所以你无论什么样,我都一直喜欢。”
樱岛麻衣的话语不由一滞,不、不对吧?和花,我……黑粉君,你这是哪门子强词夺理?
抓住对方愣神的空隙,白影拉开距离,摸住另一双手,闭目咏叹:“到头来,我是喜欢人的——热情洋溢的人,莽撞坦率的人,悲伤狼藉的人,狭隘阴郁的人,口是心非的人,追名逐利的人,教条刻板的人,肆意自由的人,伤害别人的人,被伤害的人……原来,人就是自己。”
安洁莉娜:“?”
“嗯?9527?你怎么在这里?”
白影忽然感觉这双手有些不对,居然没有让杀手皇后在心里如野兽般躁动,他从澎湃的情绪中回过神来,睁开眼睛。
“呃……”
安洁莉娜咽了口唾沫,干笑道:“我、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……”
这是什么究极混乱的劈腿现场?长官你在干什么呀!当众向复数女生表白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