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上去。就在楼下看了看。”
“你这人,”王建国摇摇头,“你要关心他你就上去,在楼下看算什么?”
“我不想打扰他。”
“你就是想太多。”王建国把热水袋换了一只手,“对了,你老婆调市里的事,定了没有?”
“定了。下个月就走。”
“那你们以后怎么办?”
“周末见面。平时打电话。”
王建国嘆了口气:“当老师的就是这样。老婆孩子都顾不上。”
林致远没有说话。他抬起头,看著天空。雪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落在他的脸上,凉凉的。他想起苏晚晴说过的话——“你总是这样。什么事都先替別人想。”
也许她说得对。但他改不了。
八
十二月二十四日,平安夜。
林致远去了市里。他坐了將近两个小时的班车,到了苏晚晴的新住处——医院附近的一间出租屋,不大,但收拾得很乾净。
苏晚晴下班回来,看到他在门口等著,愣了一下,然后跑过来抱住了他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今天是平安夜。”
“你不是说这周忙,来不了吗?”
“骗你的。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苏晚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不说话。林致远抱著她,感觉到她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什么,他没有问。
两人在出租屋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。苏晚晴煮了火锅,买了一些羊肉卷和青菜。锅子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,窗外的风呼呼地吹著。
“林致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想我吗?”
“想。”
“有多想?”
“想到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来看你。”
苏晚晴笑了。她的笑还是那么好看,浅浅的酒窝,弯弯的眼睛。林致远看著她,忽然觉得,距离也许不是问题。只要两个人心里有对方,再远也不远。
吃完饭,两人坐在窗前看雪。市里的雪没有县城的大,落在地上就化了,地面湿漉漉的,映著路灯的光。
“林致远,你说,我们以后会在哪里?”
“什么以后?”
“以后。老了以后。”
“你想在哪里?”
苏晚晴想了想:“有你在的地方。”
林致远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两个人的手都热乎乎的,握在一起,像是两团火碰到了一起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是一层薄薄的纱。远处的钟楼响起了钟声,一下,两下,三下,一共十二下。
平安夜过去了。圣诞节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