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迟昀轻笑,没有说话。
他指尖不动声色地擦过许暮朝颈间那枚牢固的银环,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肌肤,明晃晃的,不需要藏。
许暮朝不知道,这枚看似装饰的环子里,藏着精准定位、实时录音、还有一枚微型针孔摄像头。
他在哪里、说什么、做什么、什么呼吸,全部一丝不漏地传回顾迟昀的手机里。
连同那块小小的金色牌子的刻着顾迟昀的名字。
就连他身上每一段锁链的内侧,都藏着一行极细极小的字:
顾迟昀爱许暮朝。
无声的、全方位的、一辈子都摘不掉的占有。
吃过简单的午饭,顾迟昀不得不出门处理那些血腥又麻烦的后事。
许暮朝坐在床边,抬手扯了扯身上的锁链,活动范围短得可怜,只够在床的附近小范围挪动,连脚尖都碰不到地面。
他叹了口气,顾迟昀这坏家伙,是真打算把他一整天都锁在床上。
他伸手摸索了一圈,指尖只碰到冰冷的床单和被褥,落空的不安一点点冒上来。他轻声唤:“小乖?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小乖应该是被顾迟昀放在其他房间了。
百无聊赖,又带着一点点被抛弃似的委屈,他只好抱着被子躺回去,抬头“望”着天花板角落那个亮着微弱红点的监控,语气带着小抱怨和小委屈:“顾迟昀,我要无聊死了,你不放我,那就给我点事做啊!”
顾迟昀坐在车里,指尖轻点手机屏幕,支着头看着房间监控。
画面里,那人裹着被子,气鼓鼓地对着镜头指控,白绫蒙眼,倔得可爱,一直在撒娇。
顾迟昀心口瞬间软成一滩水,打开语音轻声哄:“乖,睡一觉,我很快回来。”
许暮朝不理他,一把捂住耳朵,把脑袋埋进被子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小脾气:“关掉——不许看我睡觉!”
顾迟昀低笑着,没关监控,他吩咐家里的智能ai给房间放了一首轻柔舒缓的助眠曲,才将手机放到一旁,重新沉下心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这次的事情闹得极大,牵扯甚广,死伤众多,警方已经全面介入调查。
顾迟昀垂眸,匿名给时清发去消息:
为了许暮朝,你知道怎么做。
时清坐在殡仪馆外斑驳的树荫下,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。
前方的队伍缓慢移动,还有人在排队等待火化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灰烬与悲凉。
他刚怔愣片刻,手机便猛地震动了一下,顾迟昀转了五百块钱,附带一句冷得像冰的话:
去南城。
时清瞬间明白了。
顾迟昀是要他顶下所有罪名,然后畏罪潜逃,从此被警方通缉,转移注意力,这样一来,许暮朝就能彻底摘干净,不再被调查,不再被卷入危险。
而让他去南城,是去找宋归一,那是他欠许暮朝的,一辈子都还不清。
好一个一石二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