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颗眼球,被他完整地从眼窝里抽了出来。
圆滚滚的,布满狰狞血丝,表面被毒粉腐蚀出点点斑驳,还在微微颤动,带着身体的余温。
许暮朝看也没看,手腕轻垂,轻轻放进盒子里。
紧接着,用同样缓慢的动作,按向自己的右眼。
指腹压下,皮肉翻开,指甲卡进眼窝深处,狠狠一抠。
又是一阵撕裂般、直冲头顶的剧痛。
他指尖扣住眼球,慢慢往外拖拽。
粘连的神经一根根崩断,黏连着血肉,发出细微而恶心的拉丝声。
鲜血疯狂涌出,顺着脸颊、脖颈、锁骨往下淌,浸透前襟,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。
第二颗眼球,也被他亲手从眼窝里完整挖出。
俩颗眼球并排放着,怪诞血腥。
做完这一切,许暮朝缓缓收回手,双手沾满鲜血,黏腻、温热、微微发颤。
他脸上依旧笑得灿烂,眼窝处只剩下两个漆黑空洞的窟窿,皮肉微微翻卷,边缘还挂着未断尽的血丝,鲜血不断从黑洞里涌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微微歪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,又像彻底疯魔后的解脱:
“对啊……我才是最悲惨的那个人啊……我为什么现在才明白呢……为什么呢……我所爱的人都为了我离开了,明明我才是最可怜的啊……”
“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呢……为什么呢…”
温然生理性的感知到恐惧,捂着流血的眼窝,拼命往后缩,手脚并用地爬,嘶吼:
“疯子!!你真是个疯子!!”
柳抚依双手抖得不成样子,“啪”地一声颤抖着盖上盒子,整个人几乎崩溃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知道许暮朝狠,没想到这么狠。
许暮朝再次抬手,凭感觉枪口对准温然的左耳朵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砰——”
枪声落下。
他依旧笑得灿烂。
无数声音,在他彻底黑暗的世界里疯狂炸开、交织、盘旋,密密麻麻,快要把他撑破。
“朝朝,你是好孩子……放过妈妈吧,妈妈想走……”
“小朝,留住妈妈,爸爸会改……你还是孩子,不能没有妈妈……”
“小朝,别怪爷爷心狠,要活下去,你必须冷血……”
“哥,我怕,你会永远保护我吗……”
“阿朝,我跟着你,永不背叛……”
好的,坏的,爱的,恨的,亏欠的,放不下的,全挤在一起。
许暮朝捂住脸,笑得血泪横流,声音破碎又绝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