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偷我钱了!哎哟喂!”
正欲出门寻找一番的他,忽然在门槛口摔了个狗啃泥。
“谁丢的栗子壳!”她登时又蹙起眉:“哎呀阿禾,我的心肝,你怎就穿这么些?天寒下雪的,仔细冻着。”
说着她便转头朝身后的钱嬷嬷吩咐,“快,快去把我那件紫绒镶边的大氅取来,给少夫人披上。”
沈风禾连忙拉住她,“母亲,我已经披了斗篷了,不冷的。”
“不够不够。”
陆母执意摇头,“雪这么大,风又寒,再多穿一层才稳妥。”
然实在是拗不过,钱嬷嬷还是将大氅取来,一下便把沈风禾盖住。
沈风禾无奈,“母亲母亲,松些再紧便要透不过气了。”
陆母笑着给她系好系带,捧着她的脸,愈瞧愈满意。
一想到她回吴郡便要向姊妹们炫耀阿禾,便要梦中笑醒。
沈风禾的小推车和吕夫子被七嘴八舌的学子们团团围住。
想来明日的茶会,定是会很热闹了。
待众人说完,吴生才清了清嗓子,走到吕夫子身旁。他恭敬地一弯腰,声音洪亮。
“夫子,您今日瞧着怎么与十八岁无一般呐!”
赵香萍将指尖握得泛白,深吸一口气,看向在张仁白的怀里已经被哄好的孟哥儿。
若那时不是艳阳高照,她想将屋里的被褥拿出来晒晒,许是真见不到孟哥儿了。
那时的孟哥儿才四岁,男人尚能爬起来跪着向她要钱,孟哥儿却已经嘴唇发紫。
沈风禾站在一旁,也跟着吃惊。
怪不得她觉得孟哥儿想东西要比寻常的孩子慢些,明明个头比姐妹俩高些,说话却总是好些有些转不过弯来。
原是小时候一氧化碳吸多了。
世上竟还有如此狗男人!
沈风禾火气“噌”的一下就上来了,“赵婶你尽管放宽心,我们大宋的规矩明明白白,哪能让你受这等冤屈?等官老爷判了和离,再把那些债主叫到衙门对质,让他们去找那跑了的讨债去。他欠的债,又凭什么要你来扛着。”
其余人本对沈风禾清晰又合理的说辞惊叹,但一听“和离”,也就来了气势。
金氏擦了眼泪,立刻站出来,“就是这话!前儿我去阊门淘物什,见个寡妇娘儿俩开着个朝食摊子,生意红火着呢。你这爊鸭手艺好,街坊都认,没他拖累,指不定更顺当。他要是还有几分良心早该回来了,如今这般,便是个没情义的,不值得你惦记。离了离了,缺他不成!”
李大叔见赵香萍眼圈依旧红着,放缓了语气,“阿萍也别哭,为了这杀才哭坏了身子不值当。这请讼师的钱财,我出一份!”
“那我也出,这狗东西!”金氏愈想愈气,伸手就往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掏钱。
张仁白沉浸在沈风禾“高大的身形”中,被“狗东西”三字拉回了思绪,“那什么,我也出!”
众人本事来安慰赵香萍母子,却被沈风禾一趟说辞下来,个个跟饮了鸡血般愤恨。即便赵香萍推脱不要,待一起帮着收拾了铺子,还是趁着她转身的功夫,放了些钱跑了。
“姐姐。”
沈芙蕖扯了扯沈风禾正在用调羹搅拌热牛乳的衣袖,“下次别再这般出头说律法了”
“我不是说了缘由吗。”
沈风禾笑了笑,在里头加了勺黄糖,坐在泥炉旁慢慢煨。
眼瞧着上头泛起细白的泡沫,她指尖悬在瓦罐旁试了试,温温的不烫人,约莫是刚够烫出一颗熟蛋的热度,便赶紧离了火。
她转身端起磨细用笼布筛好的姜汁碗,抬手将那锅煮好的牛乳高高扬起,将它倾泻而下,撞到姜汁里,用碟子盖在上头,候上个半柱香的功夫。
“噢,就是用生病在家时,多看些书,所以才懂了这么多当说辞吗。”
沈芙蕖等着姜撞奶,看了看远处还在安慰孟哥儿的沈芙菱,笑了一声,“那可真是好说辞呢。”
“哎唷我家蕖姐儿怎么这么会为我着想呢。”
“谁替你着想了。”
沈芙蕖看向别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