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只大瓷碗里,盛着泡好的绿豆,她试过枣泥与红豆,都不如绿豆与茉莉的味道来得相配。
王秋兰将蒸屉下头的水烧开,并在上头铺好半湿的细白笼布。
蒸屉在滚水上氤氲出白雾,摆在屉布上的绿豆香弥漫在整个小院之内。沈风禾掐着时间,约莫两刻的功夫后,熄了火,又耐心等蒸汽慢慢消散,才掀开蒸盖。
绿豆沙蒸得软烂过筛,混了一些黄糖与猪油,醇香可口。
清甜和淡淡的香气融合,但毫无甜腻之感,沈风禾将它小心摆在一旁,慢慢放凉。
圆球似的绿豆馅被裹入糕团中,按入清洗干净,铺了层熟米粉的模具中,一按一脱模,便是朵漂亮的茉莉花。
香气裹着更加浓郁的茉莉清香铺面而来,碧色的茉莉花糕悄然绽放,用筷子轻轻一按,就知其软糯。
原先几人的试吃是在未用模具的情况下,如今捧起这朵姿态甚美的“花”,倒是有些舍不得下嘴了。
“我先放放。”
沈芙菱捧着碟子,直咧嘴,“我要看一会。”
“那我也放放。”
张仁白盯了半晌,“雅,实在是大雅!”
“张公子若是喜欢,拿几块放在铺子里摆着当点心。”
沈风禾抬眸浅笑。
“果真?”
张仁白心中一乐,“我招待客人时,用的是徐记的点心,他们总说吃来吃去都是这几种,有时候就只喝口茶,不用点心了。”
“自然。”
沈风禾笑得更高兴,“届时若我新做点心,张公子尽管拿去摆着,也不必给我钱了。”
他铺子里的文人墨客,可不少。
张仁白的眼里直冒心心。
沈芙蕖与孟哥儿到没这么多动作。孟哥儿捧了碟子出门寻他阿娘去了,沈芙蕖轻轻咬了一口,朝沈风禾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沈小娘子要将这花糕拿去卖,要多少定价?”
张仁白进门时就注意到了摆在院里的推车,不说他从未未见过这样款式的,那车上竟然还刻着梅兰竹菊。
雅,实在是大雅。
“六文一块。”
张仁白手一抖,险将碟子摔了。
便是他偶尔买徐记名气大的海棠糕,也才五文,沈小娘子第一次做生意,就定价这般高吗。
虽这花糕味道是极好的,却是名不见经传,不是人人都能接受。
“就六文。”
沈风禾只是笑笑,“若张公子得空,劳烦给我的招幡与木笺提个字。”
“得空得空!”
张仁白读书多年,写出来的字落笔有力,洋洋洒洒,颇有几分颜柳的味道。
沈风禾万分谢过,从
井水里取出两只浸了一半的陶壶,将布打湿,在陶壶上包了两层,与花糕一块装在推车上,出门了。
“就走了吗。”
张仁白拿着手中的笔,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。他没发挥一半实力,还想多写几个呢。
他转身看过两位盯着他瞧的妹妹,“来来来,仁白哥哥教你们写字。”
沈风禾告别祖母和妹妹,推着小车,穿过喧嚣的街巷,往平江府学而去。
平江府学是范文正公所创立。范文正公为平江府吴县人,还曾在未改名的平江府这儿当过知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