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还嚷嚷着手疼,这回若是用脚踹他,是不是要去沈娘子面前嚷脚疼。
待沈风禾身影一转入后厨,院子风起势动。
陆瑾和崔执不必多言,拳脚起落之间已然缠斗在一处。
他们的眼神逐渐清明,果然因为伥气的侵袭,才让他们变成饿鬼。
编竹网与这锅净疗的汤耗费了沈风禾大量灵力,她的脚步有些虚浮,顾槐反手去搀扶她。
未等顾槐的指尖触碰到沈风禾,有一条细长的舌头从远处而来。
“以牙还牙的滋味,怎么样?”
那只被束缚住的大饿鬼挣脱了竹网,散发着极其强烈的伥气,大声嘲笑。
它的牙齿啃破竹网,极长的舌头在沈风禾与顾槐将注意力放在其他饿鬼身上时,偷偷卷进那只青铜鼎,吸干了所有的粘液。
好疼。
巨大的疼痛感席卷而来,恍惚中沈风禾能看到自己的血液喷溅一片,连同沾在小猫身上。
她的胸口被饿鬼穿透。
她会死吗。
她不想死在这里,她还想成为和师兄师姐们一样厉害的修士。
沈风禾的脑袋瞬间麻痹与空白,像是意识被生生剜去一块。胸口灼烈的痛楚迸发,逐渐蔓延,全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反复揉捏。
鲜血浸透衣衫,她眼前开始模糊发暗,整个饿鬼道在剧痛中扭曲成一片混沌,连呼救的力气都被这难忍的疼痛绞杀殆尽。
“去死吧!”
饿鬼退出它的舌头,将沈风禾缠绕在舌尖,使劲一甩,甩进身旁地缝中。
“沈风禾!”
这里不能用法器飞行,顾槐只能疯狂催动藤蔓,去抓不断下坠的沈风禾。
差一点,就差一点……只要够到她,抓住她,她一定能将她救回来。
差一点……马上就抓住了!
冒着泡的岩浆充满热气,扭动的藤蔓在遇到热气后速度愈发得慢,根本跟不上沈风禾的下坠速度。
艳红的血液沾在陆瑾的脸上,沈风禾本能地伸手护住了他,那条恶心的舌头没有打到他半分。
她给他戴的花环,也弄脏了。
“坏了咪咪,我们要一起死了……当我的灵宠有点倒霉,我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原本明媚含笑的脸如今死气沉沉,惨白一片,纤细的手指被鲜血浸染,颤抖地抚过陆瑾的脑袋。
龙的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,像是他盯着花园里的玫瑰不断枯萎。
被护着直直下坠,光点忽然萦绕在陆瑾的周围。
保护。
他明明也可以保护她。
金色的眼眸逐渐变了颜色,忽然化成人形的陆瑾将她紧紧护在怀里,手之所触全是鲜红刺目的血。
该死的东西。
有黑色鳞甲顺着陆瑾的脖颈自下而上,渐渐爬上他的脸颊。
“死的好,死的好!”
饿鬼笑得癫狂,凄厉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空旷的地方。
一声巨大的吼叫从地底深处传来,黑色的龙翼撞破锁链桥,如飓风过境。
“我这没良心的女郎,我先说一声,陆瑾不气不气嘶——不准咬人!”
屋内私语温存,檐外夜色正深。
守夜的香菱倚在廊柱旁打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