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来园林建好时,这片桕树林一定会被砍掉。那家隐匿在林后的店铺,会如惊雷般,倏地跃到游人眼前。
届时,那店铺会离园林非常近,位置非常好。
这家店铺的老板,眼光长远,很会买地皮。
最重要的是,老板有人脉,有渠道,竟能打探到兴建园林的动向消息。
放眼整个盛京城,能打探到这个消息的,不超过十人。
趁陆瑾愣神,谢平赶忙把门状塞到他手里。
“贵人若有意投资入股,随时来联系。”谢平说,“老板娘和我随时在铺里恭候。”
老板娘?
原来店主是位女子。
陆瑾垂眸,打量着手里的门状。
“沈某谨上,谒请诸客,莅临后市街美食铺。”
这老板娘不但有远见,还挺懂官场文人那一套。知道富贵人家最爱讲究这些繁文缛节,有意投其所好,送出门状,以表诚意。
在国朝,“沈”是一方大姓。
一时半会儿,陆瑾没能猜出老板娘的身份。
情场虽失意,但若能在商场得势,也算是一种寄托吧。
陆瑾说行,“我再想想。”
这么说就是有戏了。
见贵人要走,谢平再次跟紧。
“贵人,您什么时候来?我们会用最热情的姿态欢迎您的到来。”
陆瑾随口一说,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直到他闻见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——
他抬手掩鼻,“什么味?”
谢平高涨的气焰一下被他这话浇灭大半。
陆瑾原以为闻见酒味是错觉,再放下手却发现,原来酒味就出在这小伙计身上。
他的记忆不会出错。
微苦微涩,是过去他身上的酒味,也是如今,这小伙计身上的味道。
他的眼里忽地就浮起恨意,也不知到底在恨什么。
陆瑾话头猛转,“我明日就来,明日下晌。”
旋即抬脚迈步,“不……明日一早就来。”
他说:“我有一桩大生意,要亲自与你家老板娘面谈。”
陆瑾瘫在围椅里,揉着眉心,浑身疲惫。
鲁大:“就在衙内您去审刑院办公那几日。她说,稻香坊的薪水虽好,但还远远不够。”
鲁大调了盏陆瑾常点的酒,递到他手边。
世间男女那点关系,鲁大看得很透彻。
“来稻香坊调酒的那几位小姑娘,用的都是化名。姑娘在外打拼不容沈,所以我尽量给她们来去自如的自由。”鲁大说,“陆衙内,人与人之间的缘分,大多时候都很浅薄。强留,一向是留不住的。”
听了鲁大的扎心话,陆瑾的心情跌到了谷底。
“名是假的,那经历也是假的?”
鲁大:“谁知道呢。”
陆瑾握着酒盏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冬月的早晨最是冷冽,但他起得最早,搓着僵硬的手整理卷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