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槐盯着沈风禾肩膀上的陆瑾,使劲咽了咽口水。
陆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冒着热气的岩浆,考虑用什么办法把它们全部吞下。
顾槐抓着沈风禾的手还是有些微微发抖,但她肯定地点了点头,“我现在相信,哥小时候吃的那颗酸果,一定很酸。”
她似乎发现,沈风禾好像根本就不像师兄们说得那样废柴,也根本不会像是任由哥哥欺负的样子。她看起来非常冷静。
沈风禾没有被哥哥欺负就好。
“好,那我们一块去。”
“小铃铛你看!”
二人攀谈间顾槐忽然瞪大了眼,用手指指了指远处的锁链桥。
沈风禾抬眼望去。白色劲装跟在枯槁的身影后尤为明显,是顾九朝。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?
陆瑾也注意到了顾九朝如同傀儡般向前的身影。
是那个讨厌又烦人的家伙。他明明一直观察周围的情况,方才那个地方,根本没有人。
她昨夜翻来覆去,将最近发生的事全部串联一遍。
让她去宫宴已是怪事,既然不让多提,宫婢为何还要引她去那处地方。
狄寺丞捋着胡须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长乐门宫院规制不少,居所繁多,但依沈娘子这番刻意引路的说辞,便只剩一位旧人了。”
沈风禾心头一紧,“是谁?”
狄寺丞神色微变,“隐太子妃郑氏。”
沈风禾一怔,十分诧异,“时隔多年,隐太子妃竟还活着?”
狄寺丞颔首,又道出惊天关联。
“不止如此。本官查出,徐静生从前专替隐太子殿下豢养调教胡马。而隐太子殿下,更是将徐静生驯养的胡马,进献过太宗文皇帝。”
第158章玄武门
徐静生虽眼下已年逾七十,然武德七年,他才十九,正当少年。
他的祖上混有胡人血脉,故似是骨血中自带相马、驯马的本事。他敢下狠手,烈马到他手里不出两日也得服帖。
彼时大唐初定,西域诸国年年献马入长安。
徐静生经人举荐,进了骊山马苑,专司驯养从康国、高昌等国新进的良种。
这些胡马骨架高大,四蹄如铁,能跃数丈山涧。
李唐江山本是马背上打下,隐太子自幼精于骑射,马术在宗室里数一数二,也懂良马的筋骨脾性。
听闻骊山新进一批上等胡马,他便时常亲自前往,亲自挑马试骑。
春日的穹莱山素来风景如画。
穹莱多翠竹,恰逢前两日春雷乍响,细雨如酥,将竹叶滋润得发亮,也冒出不少春笋。
山上的笋格外有名。尖头青肉质厚实,毛竹鲜嫩脆爽,也有箭竹多汁爽滑,深受食铁兽的喜爱。
“给你戴上。”
沈风禾蹲坐在刚冒芽的嫩草之中,找了些颜色不同的小雏菊,仔细给陆瑾编了一只花环,戴到它的脑袋上。
今年的雏菊不知为何开得并不好,有些发蔫,沈风铃挑挑选选了许久才编好。
陆瑾黑色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花环,金色的眸子被暖阳几乎晒成一条缝隙。
好在阳光正暖,他窝在沈风禾的怀里,嗅着好闻的香味,暂时接受了这只与他身份并不相配的花环。
来东方的十多天,他与沈风禾一直呆在一块,每一次她给他喂食,他的身上都会冒出微微的小光点。他的身体不再疼痛难忍,并且隐隐觉得有股力量,偶有火苗会从肉垫处跳跃。
这是他的业火。
虽然她做出的有些菜有些很奇怪,但陆瑾为了这些叫做灵力的东西,快乐吃下。
忍了。
沈风禾会摸着他的脑袋夸奖他,夜里春寒料峭,偶尔会抱着他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