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猫吃得很快,一本正经地将整碗蛋黄全吃光了,胡须上还沾了一些蛋黄碎屑。她将她的小猫捧到她的面前,帮它吹了吹胡须。
她看小猫,哪哪都可爱。这是大概是她见过最漂亮,最优雅的小猫。
陆瑾被搂在怀里,觉得那股熟悉又好闻的香味将他包围。
他很喜欢这样的香味。
有微微光点从他身上散出,飘散在空中。他身体轻盈了不少,好像多了些奇怪的力量。
他从怀中探出脑袋,金色的竖眸与沈风铃对视了一眼。
他的……主人?
沈风禾双手一搭墙沿,腰身轻盈一纵,几下便利落翻了上去。
她蹲在院墙上,朝下面伸手,“快上来。”
来俊臣看得目瞪口呆,“你、你也太不得了了。你怎么还会爬墙?你不是陆、陆瑾的夫人吗?”
话音一落,他自己先僵住。
沈风禾垂眸看他。
“你怎知晓,我是陆瑾的夫人?”
第105章来俊臣
沈风禾蹲在院墙之上,晚风吹起她湿透的襦裙。她鬓边两支蝴蝶钗已歪歪斜斜,几缕湿发贴在脸边。
来俊臣仰头问:“里面真的很危险啊!你、你确定要进去?你们大理寺的人,都这么不要命的吗?你就一点都不怕?”
沈风禾垂眸,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怕。”
来俊臣一怔,没料到她答得这般干脆。
“可我怕,便可以不去了吗?”
沈风禾望向沉沉的山林夜色,“方才在水边,我看见成片的荸荠长势极好,这一带水源丰沛又山形险峻,想来是钟南山的大兴山。这里山高路险,若非本地山民,根本摸不到出山的路。我若是只顾着自己在山里兜兜转转,将薇儿弃之不顾,那也无法”
她记得西市的那几位娘子,便是大兴山附近的村民。
她们与她说过,只有大兴山附近才会有六月长的大荸荠。
沈风禾关上门,蹲在玉盏床前。借着屋外映进来的雪光,她看清了沈风禾脸上的泪。
玉盏缓慢地抬起手,轻轻搭在她的脸上。
她想为沈风禾擦掉泪,可手好沉,怎么也动不了。
沈风禾握住她的手,隐忍着没有哭出声。她低下头,止不住地呜咽,全身都在颤抖。
她抱着她的手,哭得几乎喘不上气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玉盏面色灰败,唇开合几次,想要说什么,可隔了许久才找到声音:“别、哭。玉竹姐,别哭。”
玉盏嘴角微微上扬,声音磕磕绊绊:“玉竹姐,你是个、好人。第一次……见你,我就知道你、是个顶好、好的人。”
沈风禾抬起头,睁着一双泪眼看她。
玉盏的话有些混乱:“我、被父亲兄长卖给牙婆。她给了父亲、二两银子……他们头也不回、走了。”
“我被赶进黑……黑屋子,有个女人嫌我占了她的床,一直、骂我,还推我、打我。”
“你没有说话,把我、拉去你床上睡了。你自己……坐在地上睡了。”
她潮湿的眼睛望着沈风禾,像只孤零零的小狗:“玉竹姐,我没有姐姐,你可以、做我姐姐吗?”
沈风禾点头。那么用力,眼泪都甩到被褥上。
“太好了……我又有,亲人了。”
沈风禾强忍着心口被人揪住一样的疼痛,凑到她耳边轻声说:“其实,我叫沈风禾,我不叫玉竹,也不叫苏永。”
“我叫沈风禾。”
玉盏没有疑惑,轻松笑着接受了。她点点头:“沈风禾。姐姐,沈风禾。”
玉盏的小指勾住沈风禾的衣领,两人亲昵地靠在一起,像在说天真的悄悄话:“除了,你,再也没人、叫我……妱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