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宁诧异道:“‘冰上一刀’—原来是你啊,我有点儿印象。”
贾长安盯着艾宁,期待她说出自己“叱咤风云”的称号,艾宁翻了个白眼不理,继续追问严阳为何中止训练。
严阳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,眺望远方越升越高的太阳,意兴阑珊地说:“就是不练了呗,没有为啥。”
贾长安看着严阳这副样子,忍不住骂道:“你就做你爸妈的乖儿子吧。”
艾宁疑惑地转头看贾长安,贾长安只好低声解释。当初,严阳想报北体大,却错过了招生统考,加之父母不赞同,就退出了。突然,贾长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抬高音量:“不过,我最近可是听说国家短道队有个青训营,要来咱们这儿招人。我短道速滑这块儿可是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严阳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,转身就走:“我回去睡觉了!”
留下艾宁、贾长安两人,盯着严阳背影,面面相觑。
“这就是我妈说的来当技术顾问?”严阳看着严森林摆上的一双冰刀鞋和一个乌龟屁垫,气不打一处来。
话还要从几天前说起,曲洁看到严阳天天两点睡中午起,屋子里一堆臭袜子、脏衣服。听别家高考完的孩子,要么学车,要么兼职,要么学英语,就严阳这一天天的死猪样,看着让人气不打一处来。想到严森林说过冰场要招人,曲洁心生一计。
早就该猜到我妈和小爷爷肯定是串通好的,还说什么这新开的冰场要找个懂滑冰的来当技术顾问,结果把我骗过来当救生员……严阳心里犯嘀咕。地上的乌龟屁垫颇有些无辜地仰躺着。严阳指着:“这是啥?我不需要。”
严阳的小爷爷,也就是这家新开冰场的老板—严森林,猛敲严阳的头:“宣传!宣传,懂不?你不戴着,别人咋能想起来租呢!”
严阳揉了揉头,看着墙上“五木冰场盛大开业”的巨大横幅,感慨道:“奸商啊……”
场馆里人声鼎沸。随着一个人影闪过,冰面上留下两道刻苦训练的痕迹。矫健的身影穿过人群,严阳左膝微曲,身子稍稍左倾,右腿相对伸直,一个漂亮的横扫越过弯道。严阳胸口起伏,眼睛慢慢变亮,他深吸一口气,多么久违的感觉。
“小伙子—”一声尖锐的呼喊毫不客气地撕破耳膜。严阳一个踉跄。转头环顾,只见大妈穿着滑冰鞋稳稳地伫立在冰面上,叉腰指着他:“你是工作人员吧?你们冰场的鞋怎么这么难滑呢?我根本溜不动!”
严阳烦躁地挠头,闷闷地走到场边,刚刚因为得罪一个想要碰瓷白租冰鞋的大妈,被经理臭骂了一顿。正准备拿起水杯喝口水,旁边小孩儿的哭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,他放下水杯滑过去,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趴在地上哇哇大哭。旁边一个女人俯身撑着膝盖,半哄半劝地想让小孩儿离开。
小男孩儿边哭边说:“妈妈,再滑一会儿好不好,我喜欢滑冰,我还要拿冠军,拿金牌!”女人无奈应允,小孩儿看到妈妈默许了,眼珠一转,机灵地爬起身,颤颤巍巍地滑动起来,像一只刚破茧的、笨拙的小蝴蝶扑腾着翅膀,正欲飞走。
“欸—”随着严阳一声低呼,“砰”一声,小男孩儿再次摔在冰上。
“安安!”女人赶紧冲上去扶起地上的小男孩儿,关切地问他痛不痛。
“疼—”安安小嘴一撇。
“那咱们不滑了!”
安安赶紧摇头。安安妈妈又急又气,作势要走。
严阳只见安安嘴撇成了苦瓜,张大就要开号,他赶紧滑上前:“阿姨,要不我陪他滑一会儿,免费的。”安安仰头看这位从天而降的哥哥,连忙擦干眼泪,猛地点头。安安妈妈只能作罢,到场边休息。
严阳顺势一把将安安拉了起来,将乌龟屁垫套在安安的屁股上:“小朋友,冠军都是摔跤摔出来的,你不害怕摔跤,就一定能当冠军。”
安安一本正经地点头,立誓要做冠军。严阳来了劲头,边做示范动作边说:“你滑的时候脚这样分开,对!膝盖往下弯。不要看左右。看脚下,只要往前看……对!做得很好……”
安安笨拙地慢慢挪动,慢慢放开了严阳的手,小小的脸蛋上洋溢着激动的神采。阳光洒进场馆,这绚烂日复一日,光影朦胧之间,严阳出了神。
良久,严阳缓缓转身,却看到贾长安满脸坏笑地站在不远处,朝他挤眉弄眼。
贾长安把严阳拉到一边,笑着说:“真没想到你还愿意来冰场。我还以为你打死不碰冰了呢。”
“你以为我乐意?”严阳白了他一眼。贾长安被瞅得发虚,干笑两声:“还不是那事。”边说边把手机递过去。
严阳一拉聊天框,只见自日出那天之后,贾长安天天“早安”“晚安”一次不落,艾宁一句没回。严阳摇摇头,点进艾宁的朋友圈,手指漫不经心往上滑动,突然停在某张照片上。照片中的艾宁舞姿潇洒有力,左下角日期旁定位着Molly酒吧。
“有办法了!”严阳心生一计,只听键盘“嗒嗒”,点击发送。
贾长安抢过手机,只看到右下方最新发出的绿色对话框:“周五我生日,晚上在Molly酒吧开party,你来吗?”贾长安错愕地抬头看着严阳:“你疯了!我生日一个月前早过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只听手机振动,屏幕上出现一个字:“来。”
贾长安一把搂住严阳,乐开了花:“也不介意再过一个。”
酒吧里,昏暗的灯光扫落在影影绰绰的人脸上,把闲聊声、调笑声、杯沿轻撞声扰得暧昧不清。正中位置的灯光下放着一个三层高的爱心大蛋糕,旁边是堆叠起来的红酒杯。
贾长安西装革履,头顶摩斯,推门后忍不住惊呼:“我去!这么浮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