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听起来————让人心静。」
「索雷尔先生!这太神奇了!既能强身健体,又能修养心神,还有如此富有哲理的诗歌配合!」
「您————您能不能教教我们?哪怕只是一两个简单的动作?在这漫长的航程里,这或许是绝佳的消遣和健身方式!」
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周围几乎所有乘客的热烈响应。
「是啊,索雷尔先生,请教教我们吧!」
「我一直想找一种温和的锻炼方式,这个看起来太合适了!」
「请务必指导我们一下!」
莱昂纳尔看著眼前这些兴致勃勃、充满好奇的男女乘客,爽朗地一笑:「当然可以,如果诸位有兴趣的话。
这并不是什么不传之秘,左拉先生、都德先生他们已经练习一年了。我们可以从最基础、最简单的动作开始。
不过,它需要耐心,动作很慢,可别中途觉得无聊。」
「绝不会!」众人异口同声,纷纷自动在莱昂纳尔面前找好位置,模仿著他刚才的站立姿势,跃跃欲试。
于是,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,「佩雷尔号」上出现了一幅奇特而迷人的景象:
只要天气晴好,风浪不大,在清晨和傍晚,总有三四十位乘客聚集在特定的甲板区域,穿著宽松,排成行列。
他们在莱昂纳尔的带领下,缓慢地抬手、转身、移步,模仿著一些看似简单,实则对平衡与协调要求颇高的动作。
一开始的时候,大家不免有些笨拙,有人左右不分,有人重心不稳,引来阵阵低笑,毕竟这与流行的运动差别太大。
但在莱昂纳尔耐心指导下,大家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,动作也渐渐变得流畅、连贯起来。
更重要的是,当每个人都沉浸在那缓慢的节奏中,努力调整呼吸,找到「内在的韵律」时,奇妙的宁静感开始弥漫。
日常的社交寒暄、旅途的烦闷、甚至对彼岸未知的隐隐焦虑,似乎都在那一招一式的缓慢推移中暂时消解了。
而最富趣味的环节,莫过于配合动作念诵那首「诗」。莱昂纳尔将那句中文原诗用法语发音拆解,不断重复教学。
对于完全不懂中文的欧洲人来说,这些音节古怪拗口,比女巫的咒语还难。
他们努力地跟读,却总是念得怪腔怪调。
有人把「似鹤形」念成「西霍星」,有人把「千株松下」念得像是打喷嚏,至于「云在青天水在瓶」,读音更是各种稀奇古怪。
甲板上时常响起一片混杂著努力、挫败和欢笑的念诵声,倒成了航行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
甚至有些活泼的年轻人,把这种「念咒」当成了游戏,比赛谁念得更快或更古怪,引得旁人捧腹。
但无论如何,那缓慢舞动的身影和参差不齐的古怪念诵声,已经成为「佩雷尔号」四月航程中标志性的记忆。
许多人发现,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,虽然动作依然生疏,但确实感觉身体松快了些,睡眠似乎也踏实了点。
更重要的是,这种专注于一事,让身心彻底放松的感觉,对于这些刚刚离开疫情阴影的人们来说,无疑是一剂良药。
「佩雷尔号」还没到达纽约,「法国太极协会」已经在船上的娱乐室里正式成立了,莱昂纳尔担任了协会的荣誉主席。
一八八四年四月十九日清晨,「佩雷尔号」缓缓驶入纽约港。
当天晚上七点,莱昂纳尔和苏菲已经坐在摩根家豪宅的餐桌上。
除了老摩根与小摩根父子外,尼古拉·特斯拉也在。
最近一年时间,他总是在巴黎与纽约之间不断往返。如今,终于到了收获成果的日子。
一杯酒后,老摩根看向特斯拉:「索雷尔先生,我得跟您说,尼古拉是我见过的最卓越的天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