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、答……
滴……答……
滴水声时急时缓,像是贴着燕凉的耳膜敲打,毫无规律的节奏很是折磨人,他彻底没了睡意,爬起来,身体接触到空气里的冷意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燕凉住的地方一厅两室,空间不大,厨房是从客厅里切出来一个隔间。他做饭完有检查一遍厨具的习惯,少有这种粗心情况。
难道是漏水了?
燕凉趿拉着拖鞋去厨房。
中途路过卫生间,他本能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[确认自己是人类最好的方式是照镜子。]
猛地,这句提醒惊雷一样炸响在燕凉脑中。卫生间的镜子是正对着门口的,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,镜面映出个朦胧的人形。
燕凉捻了捻手指,收回目光,专心致志找起滴水的源头,可他在厨房转悠了一圈,水笼头都是干的。
滴、答……
水声还在继续,清晰的、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,一瞬如磐钟震荡,让燕凉有些头昏脑涨。
他抬起头,终于找到了水声的源头。
……是天花板漏水了。
燕凉叹气,一时半会对此没招,要等白天找人来修理。
他回床上,强迫自己入睡。
滴答。
滴答。滴答。
燕凉一夜辗转反侧。
五点多的时候他又醒了过来,之后便睡不着了,索性刷了几套题,等到天亮了一些就出门。
睡得不好燕凉也不想做早饭,他对自己的厨艺有自知之明,吃完估摸心情会更糟。
一夜过去,楼栋里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,昨夜倒在门口的张叔也不见踪影。
难道公约只是唬人的?
燕凉拎着肠粉发散思维。
——“燕凉?”
惊喜的呼喊紧跟着地铁门打开的提示音,来人毫无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燕凉旁边,后者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。
“燕凉,你还记得我吗?我是你隔壁班的。叫童云,之前我们在数学竞赛上见过的!”少年长着张清秀可人的脸,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。
“不记得。”燕凉很不给面子。
但童云不恼,继续兴致勃勃道:“你上学也是坐这条线路啊,之前都没怎么见过你?”
因为他起得晚啊。
燕凉面无表情地想,嘴上敷衍道:“偶尔坐这条线。”
骗人。
童云从高一在数学竞赛上见过燕凉一面就开始喜欢他,调查过燕凉的各种喜好并尾随过他,知道他就住在偏远的一处城中村,总是踩点到学校。
要不是他班主任非要求他们提前十分钟到校早读,他肯定能每天“偶遇”燕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