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开始槛儿确实吃了一惊,但随即一想,太子出手又在她所知的情理之中。
俱因上辈子起初的那几年,太子虽不常来后院,后院的事他却并非一概不过问。
譬如妻妾间的争执,曜哥儿的日常教养,譬如后宅和宫人相关的一些事。
按祖制和圣人言,这些内务一国储君都不该管,自有太子妃全权做主。
但上辈子最初的太子一直有插手。
就槛儿记得几件事。
譬如太子撞见金承徽拿位份压她羞辱她,当场调转了她与金承徽的位份。
譬如郑氏借故把她当奴婢使唤。
太子当时没说什么,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郑氏对她都顶多言语打压几句。
没再使唤她。
再就是当下讲究抱孙不抱子,槛儿却不止一次见太子将曜哥儿抱在怀里。
但上辈子,太子的行事作风是何时变得呢?从他被幽禁回来,从曜哥儿走后。
除非涉及宫中违禁大事。
否则太子不再过问后宅之事。
不再插手妻妾之争。
东宫的孩子陆陆续续出生,却没有一个再有当初曜哥儿的待遇。
在对待后宅之事上,他变得与史上多数的储君别无二致,也像是另一个元隆帝。
槛儿想,世人都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。
太子也不例外。
两辈子里。
这时候的太子年岁与阅历都摆在这儿。
他对大靖江山、对他的人生、对东宫、对后院的妻妾应该都或多或少抱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和赤子心性吧。
而她又何尝不是呢。
入宫之初签下死契的那一刻,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将来会是什么样子。
没有想过做谁的妾,为谁的娘。
她只想活下去。
“殿下?”
半丈远外的男人忽然停下来,槛儿及时收起心思止步,迟疑了片刻轻声唤道。
骆峋负手而立。
顿了顿,转身来到槛儿面前。
随后在槛儿不解的视线中扶起她斗篷上的帽子替其戴上,弯腰将人抱起。
一众随行宫人垂下头。
“回去叫医官把把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