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孛星犯极四（第2页）

陈庸提醒他：“皇太子亲至，是何等殊荣，大王不会不明白，难道要让皇太子殿下也在这里等么？”

赵王浑身一震：“……”

“再者说，”陈庸与赵王贴得很近，语气又软和了几分，他拍了拍赵王的手臂，劝道：“宅家念在大王和公主这些年镇守边关、护国有功，特意颁下圣谕，封二公子为郡王，此般殊荣，均是大王与公主的功德所致，何其幸也！”

李蘅闻言，眉头蹙得更紧，缓缓垂首：“不过是职责所在，岂敢妄称有功，宅家厚爱，臣心领了，只是无功不受禄，这恩典，臣不敢领受。”

“大王慎言。”

陈庸见他是有些油盐不进了，想着这样拖延下去也不是个事，就拽了拽他的袖子：“圣旨已至，大王难道是要臣与郎君再将圣旨请回宫中，回禀宅家大王拒不接旨么？大王莫不听闻——”

他贴近李蘅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清晰：

“雷霆雨露、俱为天恩否？”

李蘅仍是沉着一张脸，气氛眼见变得僵持。

李守节缓步上前，温声开口解围：“睿卿，莫要推辞了，此处皆是自家人，无有外人窥探，宅家的心意，你当领受。”

赵王抬眸看向皇太子，挣扎片刻后，终于是再度下拜，恭敬道：

“臣李蘅，遵旨。圣人万年，郎君千岁。”

……

陈大官完成使命，躬身向皇太子与赵王行礼，沉声禀道：“郎君，大王，旨意已传，臣需即刻回宫复命，向宅家回禀。”

太子道：“陈叔叔去吧，路上谨慎。”

陈庸与他一笑，再行一礼，转身快步出了王府，带着几名一同随行的宫中内侍，匆匆离去。

赵王心中五味杂陈，目送陈庸离去后，转身回到书房，形容疲惫地靠进圈椅里。

他实在想不明白——

这道旨意为何会如此仓促？

他心中清楚，几个儿女都迟早会得到册封，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，绝不会是此刻，最起码也要过了明年，等到朝廷对吐蕃用兵结束，论功行赏之时，顺势册封，才算是名正言顺、事出有因。

可如今这般，既无战事捷报，也无特殊缘由，旨意突然降临，倒是有些前不着村、后不着店了，甚至，他连一丝风声都未曾听闻。

更让他犯疑的是：宅家竟封宝宁为晋阳郡王？

在大唐，县分赤、畿、望、紧、上、中、下七等，其中“赤”为第一等，也称“赤县”，主要分布在两京及行宫周边。其中，长安所在的京兆府，下辖长安、万年两县，均为赤县。洛阳所在的河南府，下辖河南、洛阳两县，同属赤县。

晋阳，也是一座赤县。

宗室之子封地为赤县，是前所未有过的，哪怕是皇太子的独子，永兴十年被册封的永宁郡王，她的封地也不过只是一座畿县，论规制、论重要性，远不及晋阳，这般要紧的王号，怎么会赐给寸功无有的李宝宁呢？宅家究竟是何用意？

赵王越想越头痛，他的父亲汝南王，虽属宁王一脉，但父母同姓，于礼不容，这些年来，他们一家被挂在赵郡李氏门下，名不正言不顺，甚至都已经算不得宗室子弟了，建德以来，一改开天年间大肆封赏的习惯，对宗室规制严苛，怎会突然对他们一家这般厚爱？

这般琢磨下来，他愈发不安，胸中满是惶恐，反复思忖着此举背后的深意，却越想越觉得过于蹊跷，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的天恩……

他心中有了一个极其不好的猜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