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息宁说:“长安有没有卖的我不知道,是我特意寻人给你做的,知道你不爱吃甜,就让人少放了些糖,尝尝,和瀚北海的味道差别大吗?”
宝宁用勺子舀了一小口,醇厚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,他眼睛一亮:“还真不错!”
“好吃吗?”
李息宁有些好奇,她没尝过这东西,于是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,品了品,评价道:“奶味略有些重。”
“那是马奶,马奶就是这个味的,要蘸着这个吃。”
李宝宁将酥皮卷子递给她:“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,我们一起去瀚北海,那里可好玩了,有好大好大的草场,到了夏天的时候,地上开满了花,我爹娘带我去跑马,跑上一天也跑不到尽头,到时候我骑一匹马,你也骑一匹马,我们带上干粮,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睡觉——”
李息宁听他描述的画面,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滑稽,她说:“怎么听着像当野人似的?”
“才不是当野人呢。”
宝宁说着话音一顿:“要不,等下次回瀚北海的时候,你跟我们一起吧?不过要等到明年了,天气暖和了,我们就一起去,天快冷了再回来,你说怎么样?”
“……”
李息宁没有接他的话,迟了很久,才说:“算了吧。”
她摇了摇头,虽然李宝宁的话很吸引人,但她还是说:
“爹爹会生气的。”
那天的事,她简单和他说了一下。
挑挑拣拣将一些不甚紧要的事说了,越说声音越低,本来她和宝宁一起出来吃饭,已经快将那些不愉快给忘掉了,可再度提起,她的心又变得沉甸甸的。
“表哥,先别说去瀚北海的事了……”
她叹了口气,说:“能让我先去你家住几天吗?”
“啊?”
宝宁很是震惊:“那、那你这……连家都不敢回了?”
在他的记忆里,李守节一直都是脾气很好的、很温柔的。
他竟然会因为这点小事,生那么大的气吗?
“不是不敢回,”李息宁纠正:“是不想回。”
“那晨昏定省呢?你都不做了?”
《礼记》有云:凡为人子之礼,冬温而夏清,昏定而晨省。
李息宁长这么大,从懂事开始,早晚问安一次也没有落下过,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样的,反正她是这样的。
李息宁抬起眼睛,表情略有几分苦涩,却又不忘调笑:“二郎表哥,你之前在我家住,一住就是大半个月,姑姑姑父领你你才回去,怎么?让我去你家躲两天都不行吗?你怎么那么小气?还是说,你有什么秘密怕被我撞破,你房中有人等你?怕我了打搅你们郎情妾意?”
“哪有!”
李宝宁脸红了:“你想来就来吧,只是,我家里这些天,有点乱……”
还没等李息宁问他怎么有些乱了,就听屏风那边爆出一阵大笑,于是他们的话音也跟着一断——
“好!那我们晚上就去那里,正好酒钱都省下来了!今天出门就带了这点银子,不花白不花!”
“唉,也不知崔都知今天见不见得着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