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息宁第二杆球打得也是十分漂亮。
怀里的阿卯暖烘烘的,让她微微有些出汗,李息宁勒紧缰绳原地歇了会儿,听身后有人传话,说是宝宁他们来了。
赵王家一共四个孩子,长子比李息宁大了五六岁,在朝廷里领了差,平日忙得脚不沾地,根本不会和他们这些半大不大的孩子们一起玩。于是太子和赵王公主一家的日常联络,便全系在李息宁和李宝宁身上,他二人年龄相仿,脾气性格大差不差,甚至连名字都那么像。
宝宁穿一件银红色窄袖袍,俏着一张脸领着弟弟妹妹走来,阿卯忽然呀了一声:“——是他!”
“你认得他?”
“我不认得,但我见过!”
阿卯很高兴,他宴席见的李宝宁,那时他被弟弟妹妹们围着簪花,阿卯躲在很靠后的地方,远远地看着他们,他很羡慕,也想加入,但他谁也不认识。
阿卯欢呼道:“他是——漂亮哥哥!”
漂亮吗?
确实很漂亮,李息宁认识那么多人,他们说过李宝宁顽皮、贪玩、不懂事,却没有一个说他不漂亮的。
李息宁抱着阿卯笑,宝宁骑了马,到她身边来,刚想解释为什么迟到,却见她怀里还揣着个小朋友,不禁纳闷:“笑什么呢?怎么这么高兴?这是谁?”
“这是我侄儿。”
说着,李息宁掂起球杆敲了敲他的胳膊:“表哥,你可知他刚刚唤你什么?”
“叫我什么?”
宝宁心想,你侄儿也是我侄儿,咱俩是一个辈分的,还能叫什么?
李息宁说:“你没来的时候,他喊我一口一个叔叔,你一出现,他就喊你叫哥哥了……我说表哥,你倒不如干脆认了这个弟弟,以后跟着他一起叫我叔叔好了!”
“喂!”
宝宁被她戏弄得脸上飞红,他说:“不许胡说!是什么就是什么,怎么能这样乱叫!”
“好好好,表哥,我不逗你了。”
李息宁睨了一眼他身后,蕙娘和三郎打扮得也很喜人,他们年纪小,一人只骑了一匹小马,手里拿着的也是小号球杆,她对他们微笑,又问李宝宁说:
“你们做什么去了,不是说好卯时三刻的吗?怎么到得这样迟?”
宝宁扬了扬下巴:“这你问蕙娘去吧。”
“哦?”
于是李息宁骑着马绕过李宝宁,到蕙娘身边。
她脸上带笑,怀里又抱着个粉面团子一样的孩子,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温柔,蕙娘的脸红扑扑的,红得有些不自然,像是一个熟透的苹果。李息宁心想:太阳还没出来呢,她怎么就被晒成了这样?
“蕙娘,你怎么了?”
她问:“是不舒服吗?你若是有别的事,或者不想来,让二郎表哥跟我说一声就好了,我们兄弟姊妹之间不用讲那么多的。”
这话一落,宝宁和三郎两人对视一眼,立刻捧腹大笑,李息宁夹在他们当中,显然有些懵了。
三郎说:“二哥,我说什么来着,表哥他、他根本就看不出来嘛!”
李息宁:“……看不出来什么?”
蕙娘:“喂!你们!不许说!表哥,你不要听他们胡说!”
李息宁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蕙娘挥舞手臂,用球杆去打她的两个多嘴的兄弟,李宝宁见状笑着逃走,一边跑一边说:
“我们为什么来的这么迟?对呀,为什么呢?都是在等蕙娘嘛!表弟,蕙娘她不是不想来,她是太想来了!她今天为了见你,可是足足打扮了一个时辰呢!她可没有生病,她脸上那么红,是因为、因为胭脂涂得太厚啦——”
“李宝宁!”蕙娘生气了。
李息宁堪堪眨了一下眼,低头看阿卯,阿卯也看她,他们两个显然没有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她好像懂了,又好像没懂,她抬头看向蕙娘,马缓缓迈开蹄子,向她靠近一些。
蕙娘挥舞着球杆的手垂下去,气焰全无地贴在身侧,她的脸也垂了下来,她抬起手臂,手背贴在脸侧,局促地蹭着自己微红的双颊,她小声地为自己辩解:
“表哥,不是的,你别听他们胡说,是我睡懒觉了,才迟到的……”
李息宁说:“抬起脸来让我瞧瞧。”
“表哥你也要取笑我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