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再做了。
李息宁站在垂花门外,原地捻着那朵花。
“……”
再近一步……
但凡再近一步。
月光从她的头顶照了下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拖曳在自己的身前,月洞门里的小院暗影重叠,令她有些不安,她张了张嘴,想要再呼唤李守节,却恍然间,拨云见月一般,瞥见了地上的一片衣角——
她的脑中思绪被瞬间斩断。
那些传遍长安城大街小巷的风流轶闻涌上她的脑海,她几乎是落荒而逃,一转头,不偏不斜正撞在李宝宁身上。
宝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,眼疾手快搀住了她的胳膊,两人挨得很近,影子暧昧不明地交在一起。息宁不知想到了什么,又是一阵大骇,抬手将他推开。
宝宁不明白她为什么一惊一乍:“你干什么?吓死我了!”
“你才吓死我了!”
“我娘不是让你来找舅舅吗,你在这里愣着干嘛?你找到他了?”
“啊……”
李息宁愣愣的,显然有些慌乱: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李宝宁看向她手中的花枝。
那朵玉殿春是他亲眼看着永宁郡王给太子戴上去的,怎会不认得:“那你手中的又是什么?”
“这、这是我捡到的……”
她不擅长说谎,此时紧张得舌头都快要打结了。
“是吗?”
李宝宁狐疑地看着她,又探头往月洞门里看了看:“舅舅没在这里?”
“没、没有!”
说罢,她立刻拉上李宝宁跑了。
待他们彻底走远后,李守节才敢大声出气。
他脸上不断地往下淌汗,浑浑噩噩中看清了对方的脸,是一个样貌古怪的女人,骨架很大,他心里一阵恼怒,对准对方的下颌,一巴掌扇了上去——
那女人被他打了之后,身形连歪都不带歪的。
“你放肆!”
李守节很少这么失态,他强压住心头的惊悸:“是谁指使你的?!”
话音刚落,一阵清脆的抚掌声在不远处的廊下响起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,击碎了黑暗中的僵滞。
豫王由廊庑下走出,短暂地于月光中停留,又迈入了更深的阴翳。
他停在李守节面前。
豫王笑了笑:“这事若是郎君不肯配合,纵使再有人指使,恐怕也做不下去吧?”
李守节:“……”
豫王借着月色看他的脸,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难堪:
“早听人说过,皇太子这些年来者不拒,甚至连女人都能委身,我起初还不相信,直到今天亲眼见到,真是令侄儿大开眼界。”
豫王说:
“皇太子殿下,你真恶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