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坚硬的触感(是金属?还是某种特殊的合成材料?)紧贴皮肤。
一种古怪、高频、令人牙酸的仪器嗡鸣声,忽远忽近。
最可怕的是一股气味——浓烈到刺鼻的特殊消毒水味,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,甜腻中带着腐朽气息的古怪味道,这味道让他胃部剧烈翻腾,产生强烈的呕吐欲。
这些碎片化的感知来得突然,去得也快,前后不过一两秒钟。
但残留的那种冰冷、恶心、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排斥感,却久久不散。
江起猛地扶住窗台,才稳住几乎要软倒的身体,脸色煞白如纸,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,呼吸急促。
“江医生?!您怎么了?!”刚推门进来送资料的小林护士看到他这副模样,吓得惊叫出声,手里的文件夹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……没、没事……”江起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,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,剧烈的疼痛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,但那残留的恐惧和恶心感,依然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。
又是那种莫名的感应!但这一次,强度、诡异程度、以及带来的负面感受,都远超以往!那是什么地方?那些感觉是什么?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剧烈、如此……“熟悉”的恐惧和厌恶?他确信自己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,从未接触过那样的气味和声音,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。
难道……是自己潜意识里对某些极端医疗环境,产生了过度联想和恐惧?因为最近压力太大,精神过于紧绷导致的幻觉?还是说……自己身上,真的有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、深层的、对特定环境或刺激的创伤性反应?
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,作为一个医学生,他理论上不应该对医疗环境有如此极端的生理排斥,而且,那混合的古怪甜腥腐朽气味,绝不是普通医院或实验室该有的味道。
“江医生,您脸色太难看了,我扶您去休息室躺一下,叫石田先生过来看看!”小林护士焦急地说道。
“不……不用。”江起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站直,尽管腿还有些发软,“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,有点低血糖,我坐一下就好。”他不能惊动石田一郎,无法解释刚才那诡异的感受。
在小林护士担忧的目光中,江起缓缓走到椅子边坐下,接过她递来的温水,慢慢喝了几口。
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,稍微压下了一些翻腾的恶心感,但那股寒意和心悸,却依旧盘踞不散。
“您真的没事吗?要不要取消下午的预约?”小林护士不放心。
“不用,我休息一下就好。谢谢。”江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小林护士将信将疑地离开了,一步三回头。
诊室里只剩下江起一人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发胀的太阳穴,试图捕捉和分析刚才那短暂却恐怖的“幻觉”。
无影灯、冰冷的金属、仪器嗡鸣、古怪的气味……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,指向性非常明确——一个高度专业、封闭、可能进行某种特殊操作或研究的环境,而自己对此产生的、近乎本能的、剧烈的恐惧和厌恶……
他想起自己偶尔会闪过的、对某些特定场景的轻微不适,以及那种对“黑衣组织”相关事物的模糊“感应”。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敏锐的直觉或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天赋。
但今天这次,强度太大,感受太具体,带来的负面冲击也太强烈,绝不仅仅是“直觉”能解释的。
自己身上,到底还藏着多少连自己都不了解的谜团?这些莫名的感应和恐惧,究竟从何而来?和那些在暗处观察自己、觊觎自己的势力,又有没有关系?
未知带来不安,而不安的来源竟是自己,这感觉更加令人窒息。
东京的黄昏,瑰丽而短暂。
当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,城市便会沉入由灯光与暗影共同织就,更加复杂难明的夜幕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