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下意识接住,身体都有些僵硬了。
“来人!”
杜实突然喊了一声,沉声道:“將郡守大人带到郡府官署休息。”
数十个人衝进了院子,直接把桓猷抓了起来。
桓猷连忙看向谢安,急道:“想个法子啊,这小子不要命的。”
谢安没有言语,只是死死盯著杜实。
杜实也看著他,目光毫不畏惧,声音坚定:“別以为自己算到了一切!你算得到我十六岁就敢不要命吗!”
“实话告诉你,要是真翻脸,城里姓戴的、姓桓的…我一个都不会留。”
谢安咬牙道:“好胆魄!不过只是匹夫之勇!我倒要看看,接下来的局势,你又怎么处理。”
“把戴渊逼急了,他也什么都不会顾忌了,毕竟戴邈已经出去了,他有后代在身边。”
杜实道:“我不在乎,我出村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英年早逝的准备。”
“希望你也做好了同样的准备。”
“关於和谈,不要觉得自己占据了主动,我想谈,你们才谈得成,我不想谈,你们只能来拼命。”
说完话,杜实带著桓猷,转头就走。
看著那年轻的背影,谢安深深吸了口气,无奈摇头。
他没有想到,杜实一个几乎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,竟然这么有胆魄,真是小瞧他了。
有的人就是这样,原生家庭和生长环境都困不住他,他总会在某一个时刻,绽放出耀眼的光芒。
当初的唐禹如此,如今的杜实也如此。
但不一样在於,唐禹凭的是信念与认知,而杜实凭的只是单纯的胆量。
在这种时刻,胆量遇到挫折总会给人恐慌感,杜实的心中就充满了恐慌。
因此,他最终还是来到了郡府门口,静静等候著。
等啊等,从亥时等到了丑时,他內心急躁不堪,却又强行忍著。
终於,郡府的门开启了。
聂庆走了出来,嘆道:“进去吧,她刚醒。”
“是。”
杜实点了点头,大口呼吸著,调整了一下心跳,揉了揉脸,儘量使自己不那么狼狈和悲观。
他缓步走进了郡府,走到了郡府后的官署,走到了那个院子,走进了那个房间。
他看到了姜燕正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臥房的门,紧紧关著。
杜实来到了门前,酝酿了一下情绪,轻轻敲了敲。
门立刻开启了,侍女低头,示意他进去。
杜实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广陵郡公,此刻的她脸色苍白,可以透过皮肤看到青色的血管,可以看到她床旁边的篮子里,堆满了染血的白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