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禹闭上了眼,静默了几个呼吸,才骑马继续朝前。
他看到了残阳古道,看到了聚集的难民,看到了排队领粥的百姓。
“那是唐郡丞吗?”
“好像是!”
“是唐郡丞没错,当初我见过他。”
百姓们似乎注意到了疾驰的他,他们呼喊著,喧囂著。
然后…他们跪了下来。
“唐郡丞,谢谢您念著我们吶!”
“没有您,我们真是没法子活了…”
“唐郡丞,我们给您磕头了!”
无数的百姓呼喊著,但马蹄翻飞,唐禹並不停留。
他只是一只看著他们,鼻头髮酸,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。
一直以来,他在走认为对的路,做认为对的事,看似取得了很大的成就,但天地却似乎更乱了,百姓似乎更难活命了。
有时候想一想,真是沮丧,真是让人难过。
他恨不得小说情节照进真实的歷史,他恨不得也能手搓枪炮,振臂一呼便有无数人响应,然后跟著一起干大事。
可这毕竟是现实啊,不是几句口號就能召唤到人,需要钱,需要粮,需要一个成熟的体系。
这条路一定是艰难的,一定是漫长的,一定是充满挫折的。
“唐公怎么来看我了?”
谢安依旧是儒生扮相,那淡然自若的气质,的確很有魅力。
唐禹看著他,缓缓道:“桓温跟你谈判,是否招揽你了?”
谢安点头道:“他说让我去执掌北府军,被我拒绝了。”
唐禹道:“戴渊全程没说话?”
谢安表示肯定:“是的。”
唐禹冷笑:“那你应该也猜到一些事,或者得到一些讯息了。”
谢安想了想,才道:“桓温说,这个时代,不是一个人的舞台。”
唐禹眯著眼,咧嘴道:“也是苻坚、王猛、冉閔和他的?或者,还有你?”
谢安摇头道:“我並未参与任何其他计划,我只是透过桓温这句话,猜想到他们或许早已布局广汉郡,並且几乎已经成功。”
唐禹道:“所以你的选择是,在关键时候,引戴渊过淮河,以谢家、周家、桓家的私兵之力,与戴渊里应外合,把譙郡拿下,还给戴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