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嶠嘆了口气,道:“李焓是有归降之心的,但我劝不动他,还被他骂了一顿。”
陶侃疑惑道:“怎会如此?”
温嶠道:“他说我不过是一个驃骑將军,手底下不过两三千人,都还不如他,更无资格接受他的投降。”
“李焓说了,他是有身份地位的人,手底下有八千將士,他只向最大的那个人投降,才有排面。”
“所以,陶公,他只认你。”
饶是陶侃修养极佳,也是被这番话给奶的压不住笑容。
他抚摸著鬍鬚道:“那李焓纯粹是自傲自大,已经是要投降的人了,还在摆架子。”
同时,他心里想著,老朽纵横官场数十年,混到如今的地位,那功劳不是你们想抢就抢得走的,资歷、名声、影响力都摆在这儿呢。
汉中郡丟掉已经数十年,如今老夫收復,也算是青史留名了。
这么想来,唐禹那小子的计划还真是不错,他虽然喜欢画大饼,但却真正做到了。
陶侃心中偷著乐,但很快又觉得不对——如果是这样,那唐禹未免太过逆天了,此子不除,將来必是我大晋心腹之患啊。
他心思复杂,最终嘆息道:“罢了,依他吧。温將军,你给李焓带话,让他明日中午把所有兵器盔甲全部堆积到南郑县往外二里之处,以表达投降诚意。”
温嶠直接瞪眼:“陶公!我是愿意为陛下尽心尽力,但你不能这么整我啊,我这句话说出口,那还不得被李焓砍成臊子啊。”
谢秋瞳道:“丟了武器甲冑,李焓是生是死就是我们说了算了,对方不会同意的。”
陶侃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那就让他带兵出城二里,迎接我们,准备好投降。”
温嶠这才鬆了口气,道:“我去传话。”
事情全部谈妥,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,毕竟万事万物,都找得到理由。
李焓为什么投降?因为李寿帮不了他、也威胁不了他,而他面对的是包括秦国在內的五千大军,这种情况谁不投降?
耍耍派头那是正常的,毕竟人家手握八千大军,在成国军方也算是前几號人物。
事有缘由,才能顺理成章。
所以陶侃虽然觉得太过顺利,但还是並没有太多担心,因为他认为不顺的时候已经过了,毕竟把苻坚叫来,这件事的难度就已经够夸张了。
於是,翌日中午,陶侃带著所有大军,来到了南郑县。
而李焓,也带著手底下八千大军,站在南郑县城外一里处,等待著投降。
直到此刻,陶侃的心才终於踏实起来。
因为他確定李焓不是诈降了。
八千大军依靠城池,当然很能打,但此刻全部出来了,就相当於放弃一切优势,把命交给对方了。
诈降也不是这么降的啊。
所以他大笑道:“李將军不愧是天下屈指可数的豪杰,够识时务,够有决断力,相信你弃暗投明之后,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。”
李焓大声回应著,言语诚恳至极。
但说完话,他又压著声音对身旁的六个副將说道:“记住了!等陶侃靠近!就不顾一切杀了他!我李焓寧为玉碎不为瓦全!”
六个副將对视一眼,重重点头。
他们事先早已商量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