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万物都湿润了,三百多人已经跑进了林子里,藉著密集的树林,搭著简易的营帐。
眾人浑身都淋湿了,寒风吹来,湿润的衣服贴在身上,真是冷得要命。
逃往的路必然是艰辛的,但开局就是这种雨,也足够让人心情沮丧。
至少聂庆是心情沮丧的,他像条死狗一样给自己灌了一口酒,嘆息道:“老子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走,分明可以在谢家好好享福的。”
“结果跑出来,大冬天淋雨,睡的地方都没有,火都生不起来。”
唐禹眯著眼道:“你都这样想,那手底下的將士们肯定也有类似的情绪。”
“凭藉单纯的崇拜而跟著我,那即使再坚定,也始终走不远。”
聂庆道:“这样折磨,当然走不远。”
唐禹笑了笑,没有说话,而是直接朝前走去,帮忙一起搭著帐篷。
“压住压住!用石头压住这个角啊!”
“绳子绑紧一点,不然很快就鬆了。”
“帮我抬一下,把布拉直。”
“草蓆湿了,太重了,竹竿和木棍受不住力啊!”
林间依旧有雨落下,大颗大颗打在人的身上,刺骨的寒冷让人们浑身发颤。
“我来搬!”
唐禹吼了一声,抱起一块巨石就端了过去。
眾人显然是愣了一下。
唐禹道:“史忠你把那边的草蓆拿来,抖一抖水。”
“来个人跟我扯一下布,要绷紧一点,不然积水了就要垮塌。”
“愣著做什么啊,快做啊,一起把帐篷搭好。”
眾人如梦初醒,连忙跟著干活。
雨打在唐禹的脸上,他像是不知疲倦一般,帮了这边帮那边,让眾人十分意外。
甚至,他还有余力和大家开著玩笑。
“那小子,你拿个竹竿都摇摇晃晃的,这点力气,將来娶了媳妇都压不住啊。”
“明天多分你一碗饭,吃饱一点,长壮一点,不然你小子怎么造娃。”
眾人都不禁大笑了起来。
在这种沮丧的时刻,一起遭罪,也一起干活,却有说有笑,气氛一下子就没那么沉寂了。
唐禹似乎永远都找得到话说,一会儿调侃其他人,一会儿又自嘲自己。
“老子当初上青楼的时候,才十四岁,胆子小得很,人家让我挑,我不好意思,说隨便安排一个就行。”
“结果来了个肥婆,差点把老子坐死了,从那以后,我就知道要多吃才行,要不然能有今天这顶好的身体?”
这番话把一眾男人笑得不行。
史忠甚至忍不住嘲讽道:“是不是顶好的身体,那得试过才知道。”
唐禹道:“大家离他远一点,史忠这王八蛋喜欢男人,怪不得一直不成亲。”
“说吧,大傢伙儿又谁被你试过啊。”
这下眾人慌了,纷纷自爆说没那回事。
史忠道:“今天谁干活慢,老子就破了他的门!”
这下大家都不敢偷懒了,一个个干得十分起劲。
而营帐还没搭好,远处火光升腾,一口口大锅架上了。
很快,王徽带著岁岁、小荷、小莲,淋著雨,护著热腾腾的薑汤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