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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 坐标与锚点（第3页）

幼年杰小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柔软的、近乎祈祷地期许，“一定会的，一定会比我们更加幸福。”

幼年五夏的事情，沈清荷不知。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不知。因为他们站在宿舍门口听见了沈清荷说的那些话。

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走廊的阴影里站了多久。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，将那段对话听完的。唯一知道的就是，他们两个人在回到宿舍之后，心情久久没有平复下来。

他们清楚的听见沈清荷说的那些话，那些话就萦绕在他们的耳边挥之不去。

宿舍内，灯没有开。五条悟靠在的沙发上，难得没有瘫成那副慵懒的模样。小圆墨镜被他放在一边，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，此刻没有墨镜的遮掩，里面的情绪一览无余。他随手捞起一个抱枕压在怀里，下巴抵着抱枕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“杰。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，和平时那副张扬、欠揍的调子完全不同，“你刚刚听见清清妈妈说的话了吗？”

夏油杰在他对面坐下来。不是平时那种从容的、不紧不慢的姿态，而是慢慢地，像是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肩上。他坐定之后，才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听见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她说我们是她的坐标和锚点。”

“她还说，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们是她活下去的动力，如果没有遇见我们，她会选择用极端的方式离开。”

夏油杰抬眸看向窗外。他的脑海中开始回放这段时间以来的点点滴滴：涩谷初遇她站在巷道里的一脸茫然的样子，游戏中心她跳舞机赢得最高积分时眉眼弯弯地样子；冲绳的海边，她穿着亲子装，赤脚踩在沙滩上，裙摆被风吹起的样子。

还有每一顿饭、每一份甜品、每一个糖果、每一次她递过来的饮料，还有那些灿烂的笑靥、那些被海风吹散的、琐碎又温馨的日常。

全都在此刻，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。像一部无声的电影，一帧一帧的、慢慢的播放着。

他蜷缩着手指，指节微微收紧。然后他将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，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沉，“悟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们是不是……”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平静，可那微微蜷缩的手指出卖了他。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“喜欢她？”

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短短几个月的相处，她的糖果、她的眼药水、她的笑靥。她牵着幼年五夏时温柔的侧脸，低下头亲吻他们额头时弯起的眉眼。还有那些若有似无的、落在自己额头上的触感，明明那吻落在两个孩子的额上，可他却觉得自己的额头也烫了一下。

他想起她理直气壮的说那句话，“你们在我这里，就只是五条悟和夏油杰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那么理所当然，好像在陈述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实。可他知道，不是全世界都知道，只有她知道。只有她，把他们从“最强”“六眼”“神子”“咒灵操使”那些标签里剥离出来，只剩下两个普通的名字。

他又想起她说的那句，“你们是最强，就应该要保护我这个小小的非术士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扬起下巴，双手叉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凶巴巴，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高悬在夜空中的两颗星星。

思及此，他弯起唇角。那笑容很轻，和平时那种张扬的、欠揍的笑都不一样，“嗯，大概是喜欢的。”

夏油杰侧头看了他一眼，低声回应道，“我也是。”

他们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沈清荷的。或者说，他们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，不是某一个瞬间，不是某一个画面，甚至不是一句具体的话。是日复一日的、琐碎的、寻常的日常，一点一点的累积起来的，像春天的雨，润物细无声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，才发现早就已经离不开她了。

喜欢她送糖果时弯起的眉眼，喜欢她关注着他们每一个人，记得每一个人的喜好，饭菜、糖果、甜品每一样都恰到好处；喜欢她在他们疲惫的时候递过来一杯饮料，在深夜归来时留一份热乎乎的饭菜，在他们吵吵闹闹的时候叉着腰的说“你们能不能做个人”。这些熨帖的暖意，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时光里，悄悄的、稳稳地、化成了喜欢。

他们想起之前在冲绳，幼年五夏说的那句“爸爸和父亲会一直一直爱妈妈”，那时候他们觉得时小孩子的玩笑，现在想来，也许那不是玩笑，那是提醒、是预言，是他们从另一个时空带来的，属于他们自己的答案。

“虽然清清妈妈没有咒力、没有术式，没有一切和这个暴力、负面情绪相关的东西。”

夏油杰紧接着开口道，“但她毕竟是能够让我们卸下所有身份，做回‘五条悟’和‘夏油杰’的小小的、需要我们保护的非术士。”

五条悟和夏油杰互相看了一眼。

他们没有再说话，可彼此心里都清楚，从今天开始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，不是突然改变的，是早就变了，只是今天，他们终于承认了。

承认喜欢她，承认她对他们来说，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要。

承认她是他们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