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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兰昙黯然神伤,蹲在青梅树下揪草叶子。
宋洇啃着青梅,歪头望他,搞不懂他的喜怒无常。
隔着半个山头,师姐仍然在写话本子。以他俩为原型的话本子写的荡气回肠,虐恋情深,供不应求,洛阳纸贵。
师姐边写边瞥一眼贺兰昙,目露嫌弃与怜悯。
噫,好惨一男的,被写进话本子里都得不到一名分。
贺兰昙靠着青梅树,在打败第七十七个追求者后,和宋洇诉说委屈。他把宋洇抱进怀里,抱着她的腰,脸埋在她背后。
“小洇,给师兄一个名分吧。”
“不然师兄吃醋都没有立场。”
宋洇他怀里,又嘎嘣脆咬口青梅,果肉酸酸涩涩。她半天不语,只是咬着青梅,吃完一个又吃一个。
“我想想。”
在又一个梅子只剩下核时,她终于回头。
“我决定了,那我们就……”
惊雷炸响。
幻境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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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仍然蒙蒙亮,幻境半年,不过现实中的一夜。
白虎州的冰山依然高达百丈,雪山温泉袅袅升腾热气。
贺兰昙惊醒,坐到床头,大口喘息。
幻境已然消失,他没有听到最后的答案,却莫名对她启唇要说出口的话害怕的很。
宋洇也醒了,茫然睁眼,靠在枕头上看见他,她瘪瘪嘴。
显然,她也梦到了同一个幻境。
淡紫色的光芒消散,许愿台默认实现了二人的愿望,在幻境中达成完美。
短暂的静谧后,宋洇坐起来,拽过毯子覆盖过胸,居然拿手捂着脸,低低假哭起来。
贺兰昙无奈,伸手把她的毯子盖好,将滑下去的毯子拉上来些许。
“你哭什么,你有什么好哭的?”
宋洇的声音变高,几乎是委屈嚎啕:“我居然脸盲,周围人是美是丑我都不知道,天哪,倘若有个丑东西牵了我的手,那该多难过啊!”
贺兰昙轻笑,不再管她梦呓般的话。
他只偏过头,凝视她的侧脸,叹气:“怎么在幻境中,我还要受你欺负。”
在现实中一见她就心跳加速也就罢了,这是因为她有魅妖魅术,都是魅妖蛊惑他的技俩。
为什么在幻境中还是对她心跳过速呢,为什么。
他再次叹气,认定白虎州的温泉幻境也欺负人。
他昨天与宋洇吵架,在温泉的波澜涌动里,乱七八糟吵着或是想着“我要是魅妖,我才不会被蛊惑”“你就不要记住我的脸”。
他们的胡言乱语,居然被此地成精的动物听去,以这样古怪的方式达成,织成了幻境中光怪陆离的一场梦。
梦里青梅晃动,难辨爱慕。
幻境里,他是魅妖,而她脸盲。
可结局好像还是那样。怎么好像仍然还是宋洇占据上风,而他只能咬牙切齿气急败坏。
贺兰昙不语,只沉默盯着宋洇,看着她哭得肩膀耸动。
宋洇假哭一会,缓解了内心愤懑,终于神清气爽,又懒洋洋坐床上,瞥眼窗外天光。
她眨眨眼,想起来正事,忙又穿衣服,推贺兰昙:“你快点走吧!我要回去找我师尊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