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物馆逛完也不过下午六点,二人从六楼下来时,发现楼下的阶梯处摆了一个小摊子——只要来客任意留下墨宝,就可以带走一枚博物馆的纪念币。
摆摊的小姐姐热情招揽:“来试试吧姐妹,不会书法也没关系的。”
曲悠立刻把周檀拽了过来:“他会写,让他来写。”
最后她挑了一枚印了杏花的纪念币。
周檀无奈地在墨迹纷乱的宣纸上留了一句酣畅淋漓的“尔曹身与名俱灭,不废江河万古流”。
【04·天门塔】
曲悠养了一只大白猫,名字叫小白。
与当年宋世翾养的那只不同——那只尺玉霄飞练生得楚楚动人,异瞳纯色,声音也娇。
曲悠的这只则十分不亲人,平时不常给摸,惹急了就是一爪子,受伤了都死要面子自己躲起来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周檀亲猫,小白对他
还肯露出几个好脸色,虽然满脸不情愿,好歹愿意高傲地伸出爪子来让他剪指甲。
……然后被剪痛,刚想愤怒地开挠,就被周檀抓住了猫爪。
曲悠推门进来,听见周檀正在语重心长地教育猫:“不要暴躁,脾气好点。”
她倚在门框上看一人一猫,幸灾乐祸:“原来他不只是挠我,我还以为你有缘和他重名,他会对你好些。”
周檀面不改色地捋了猫一把:“还是对我好些的,如若是你,定然三天不让摸。”
曲悠恨恨地骂猫:“你没有良心。”
随即又道:“不过小白不亲人也是好事,把它放在家里吧,我定了票,一起去旅游两三天。”
“好。”周檀温声应道,“去哪里?”
曲悠答:“天门塔。”
皇城沧海桑田,早已消失在大河冲刷带来的新土之下,而亭山屹立千年,至今仍在。岫青寺成为了旅游的热门景点,上山的游客络绎不绝,长阶上都能闻到弥漫的香灰气味。
曲悠带周檀从后山绕路,寻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绕到了天门塔的另一侧。
天门塔修在岫青寺的后山,目前对游客开放的地界是北侧一片后修的广场,曲悠绕过来的这个地方有一块巨石,巨石之上相当于是一个天然的观景台。
前广场没有直接通到此处的路,但这里也没有禁止攀登,大抵只有熟悉后山路的工作人员和偶然走错路的游客才能发现,算是惊喜的世外桃源。
山上风大,周檀下意识地抬着袖子,想要为她挡风,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许久不穿大袖衫了。
曲悠拽下他的胳膊:“叫你来看风景,转身转身。”
天台之下便是一片苍松翠绿的亭山,二人上山时尚有些雾气,此刻在正午的阳光下消失殆尽,林间郁郁苍苍,隐约能听见遥远的人声。
周檀的目光顺着亭山往更远处眺望。
此处离内城不远,甚至能隐隐约约看见高楼大厦,皇城已经消失了,这片土地却依然在。
天门塔的塔顶突然传来钟声,有飞鸟相伴掠过头顶的天空。
周檀看了一会儿,突然想起:“你为何对这里的路这么熟悉?”
曲悠顺口回答:“毕竟在这里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,自然熟悉。”
说完她就觉得不对,果然见周檀正在深深凝视着她,不过她还没有想出词来补救,就看见周檀移开了目光,淡淡地说:“那你从前来这里的时候,是带着我的诗集来的吗?”
是啊。
不对,他是怎么知道的?
曲悠还没有想清楚,便见周檀微微一笑,摸了摸她的头发(他最近似乎很喜欢摸头发):“当年……在临安的那些时日,我病得昏昏沉沉,做了许多乱梦,当时觉得荒谬不堪,如今再回忆起来,竟然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