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沁被压得发酸,本能地颤起来。
半晌,他才大发慈悲地接茶杯,但手刚好包裹住她的手。甜沁骤然一凛,他们的十根以奇妙的姿势相缠,致使她无法摆脱茶杯,他也无法接过茶杯,两只手一茶杯就这样悬在半空中胶着着。
抬首,见他眉目间闪烁剪刀般凌厉的光辉。
甜沁透出几分惧惮,迟疑道:“姐夫……”
“把茶交给我。”谢探微状貌如常,重复方才的命令。
茶杯瓷制,横在半空,稍不小心便会摔碎。
甜沁试探着脱出手来,却发现被他握死。他要的根本不是茶,而是她的手。
“姐夫,请您先把手挪开。”
她压抑着不悦请求。
谢探微冷锐地反问:“把手拿开还怎么接茶?”
甜沁进退两难,没料到他用一个茶杯为难她,也能把她为难成这份上。她积蓄了些勇气,稍稍昂起手,硬声道:“您若不把手拿开,我便不给您敬茶了。”
谢探微笑了笑,很惊讶似的。
云淡风轻的笃定和玩味,他真的收回了手。
不过,他收手就收得彻底,完全靠在椅上,那副好整以暇的姿态是等着她喂。
甜沁暗自咬了咬舌,落入更大的圈套中,强自将茶递到他唇畔。
“姐夫请用。”
谢探微太专注于观察茶,以至于对茶充耳不闻。
他不愠不火地问:“敬茶,便这样敬的吗?”
他在为难她,确切无疑。
她必须陪着玩这场游戏,不得中途退出。
甜沁索性将茶放到一边,“您没想好好喝茶。”
谢探微乐在其中,未曾否认。
“那你觉得我想干什么?”
甜沁切齿,一字一字:“现在是白昼。”
“我有说是那事的吗?”
“那您便放我走。”
“我叫你来是研磨敬茶的,你现在还不能走。”
甜沁望着紧锁的房门,不将他侍奉舒服了,恐怕她今日出不了这门,当真是她命苦,碰见这么个要命的雇主。
第168章前世:“乖,陪我。”
蹉跎了大半年,甜沁仍然没有身孕。
郎中说甜沁体寒,很可能终生无子,除非调养有方,出现奇迹。
咸秋的美梦破碎,既没得到理想中的嫡长子,又平白招惹了个妾室上门,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。她想把甜沁送走,覆水难收,及时止损,干脆成全了甜沁和许君正。反正甜沁是枚废棋,甜沁还感恩戴德。
谢探微却把甜沁攥得紧,云淡风轻,口吻冷冷的,并无商量的余地。
“不过是饭桌上多添一双筷子的事,三妹妹在家里过得好好的,夫人不可反复,伤了姊妹感情。”
买椟还珠,文人之间相互赠妾的龌龊事,他天下圣师大儒的谢探微不能做,也不惜得做。
咸秋垂下头,二女共侍一夫,内心极其膈应。讽刺的是,当初迷倒甜沁的那杯酒,还是她亲手递上去的,挖坑埋了自己。
引狼入室,她肠子快要悔青了。
“夫君不知,甜儿之前定过一门亲事,是余家的教书先生。我自私,把甜儿揽到自己身畔,惹得那教书先生日日以泪洗面,卧病在床。我想着莫如积点德,把甜儿还回去……”
谢探微打断:“小儿女家知什么感情,再给那教书先生娶一门妻子就是。夫人把谢家的门楣当什么,召之即来挥之即去?”
咸秋一凛,对方已十分严肃,再说下去恐难以收场,只得敛口不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