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过不愿沾她,不与她有所牵扯的。
“不好。我们应该更好。”谢探微断然。
“可这里我能喝酒,能和人谈天,能看街衢的风景。”甜沁定定说,几分自轻自贱的请求,“你让我在这里吧,这里很好。如果你想我了就来看我,不想我了抛弃起来也容易。”
她的神色在发誓,她不会跑的,表明她宁愿沦落秦楼楚馆,也不愿回去当他的人。
谢探微美好的希冀顿如皂角泡破灭,醒过味来,一个略显冰冷的笑:“如果时至今日,你仍觉得我会抛弃你的话,我只有找个粗链子把你关地下室锁起来了。”
“你还没安全感是吗,锁链能否给你足够安全感,证明我的爱?”
他目中似含雨水,阴森森道:“还是说,你要抛弃我。”
甜沁脸色发青。
她只是不想重回那个牢笼,绑定更窒息的身份。反抗他,结果无疑是可怕的。
“你误会了。”
她为难地解释,他攥着她在意之人的性命,她能怎样呢。
谢探微自嘲了下,被凌迟的破碎感,沉默独自消化了会儿,向她保证:“无所谓。”
“人是需要时间适应的,我理解,假以时日你会忘记恨和痛苦,愿意活在我给你的快乐惬意中。府邸上只有我们两个,再无人打扰,我们会好好的。”
他抚着她的鬓,很认真。
“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爱需要慢慢培养,先稀释掉恨,再花时间慢慢生养,左右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。
或许他们还会迎来自己的孩子。
谁知道呢。
甜沁耳闻他描绘的美好蓝图,感受的只有毛骨悚然的恐怖。她的身子被他固定在怀中,唯有尚且自由的眼珠,木然望了眼窗外。
消逝掉的是那些飞鸟,新鲜空气,那些永远逝去的平凡的愿望,以及重生伊始,那个满心期待改变命运的她。
她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,栽进了比前世更深的泥坑中,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。
……
风雨如晦。
陈嬷嬷揉着酸痛的老腰,从怀里掏出两只可怜的馒头。连日来春雨大作,馒头泡了水浮现囊中,晒后后粗糙如铁。
自从甜沁失踪,一个好好的家被摧毁,他们的日子每况愈下。
“拿着,多少吃些。人不是铁打的,你老不吃东西会垮下去的。你垮了,甜沁更没人指望,娘亲白发人送黑发人。”
“娘……”
饽哥愧悔交加,险些落下泪来。
“甜沁,究竟在哪啊?”
甜沁被某些势力掳去了,这些时日他们一直在苦苦寻找。
陈嬷嬷抚摸饽哥的脸,满是凄凉的慈祥。
“儿啊,会找到的,会找到的。”
母子俩抱在一起痛哭。
希望如飘摇在风雨中的蜡烛,越熄越灭。
第135章寻找:“我没有什么强迫人的癖好。”
为了寻找甜沁,陈嬷嬷一家几乎卖掉了所有能卖的家当,包括饽哥用来卖饽的厨具和小拉车,以及朝露的两件旧衣裳,换来了可怜的盘缠,四处打探与甜沁形貌相似的人。
如今,他们赖在皇城根下,与流民乞丐共同栖息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,风餐露宿,夜晚挤在冬天漏雪夏天露雨的破房子中。
陈嬷嬷和朝露重操旧业,去给人做浆洗洒扫的仆妇,辛苦至极。
饽哥卖不了饽了,去酒楼给人低三下四地当伙计。钱赚得虽少,胜在酒楼鱼龙混杂,人员多,能打探甜沁的消息。再或者,询问晚翠的形迹,晚翠是和甜沁一同失踪的。
达官贵人的京城和穷人的京城完全是两个世界,互相无法想象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