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探微顿了顿,意味幽邃,深藏着内心的占有欲和嫉妒,一句冰冷的话砸在耳畔:“若你接受了‘被买’,就真成了风尘女子了,我便也能用更高价格把你买回。”
甜沁鄙夷地撇过头去,耻于面对他伪善的面目。多少次了,他对考验她的游戏乐此不疲。
她根本没有选择权,也根本走不出这座醉流年。时至今日,枷锁将她死死锁住,堕入十八层地狱,并不希冀能活着全身而退。
他作恶,还期望得到她的谅解,她与他站在同一阵线。
“我不走,我会留下。”
甜沁斩钉截铁撂下一句,像跟他发誓。
“留下来,做什么?”
谢探微穷追不舍地森寒逼问。
“陪你。”甜沁正视他可怕的眼睛。
“伺候你,与你相伴一生一世。”
“放了他们吧,把他们赶走,赶到视野外去,别杀了他们脏了你的手。至于我,你把我锁住,我会永远留下。”
她与他谈条件,说出了近日来最委婉最真诚的几句话,蕴藏极大的渴求,将她那双素白的细腕交到他面前。
谢探微弯了弯唇,这是他拐弯抹角想达到的效果,一场巨大的服从性测试。
“我没什么强迫人的癖好,希望你是自愿的。”
谢探微轻幽幽一声笑,乍阴乍阳的,信手撩弄她翘挺的鼻尖,慢条斯理:“强扭的瓜不甜,老言古语是这么说的,你也要这么做。”
强扭的反义词是两情相悦,你情我愿。
甜沁不知他怎么说出这等无耻之语的,强迫之事他还做得少了。
她为了保住陈嬷嬷一家性命,只能顺着他,白开水似的寡淡:“全依你的。”
谢探微心如明镜,颔首。
第136章书信:“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交易达成,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便宜,对方吃亏,生怕对方反悔。
谢探微要的越来越多,不仅要她的身体,更要她发自内心的顺从与忠诚,要除去高墙和枷锁后,她依旧愿意留在他身畔的惯性。
他的存在要化为她的呼吸,像呼吸一样自然,离开了呼吸就会死,这般的重要性,死死绑定。因为,她已经是他的呼吸了。
他本可以直接杀了饽哥和陈嬷嬷,却要给她一个亲手拯救的机会。
他要让她明白她不是一个人,任何屑小的异动都会给周围人带来毁灭性的灾难。
他要渐渐渗透她的生活,让“我留下陪你”这句从最开始她嘴里的谎言,慢慢说得习惯,成为口头禅,改变她的认知,身体力行,最终谎言变成现实。
甜沁木然盯着陈嬷嬷带血的荷包,要将其丢入火中烧掉,谢探微却按住她手背:“留着当个念想吧。”
她抬眼,看穿他道貌岸然外表下险恶的内心,“那你要我做什么?”
谢探微的神色比天风更轻,更冷。
确实,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。
“帮我写封信笺吧,”他提出请求,摩挲她嫩滑的掌心,“你嬷嬷和饽哥误会有人掳了你,写封信和他们说清楚,你是自愿的。”
甜沁的眼抽痛了一刹,这封信不仅是彻底断绝饽哥情念的诛心信,更是埋葬她唯一获救出路的送命信、画押书,由于“自愿”,以后发生什么事都顺理成章了,再没人救她。
“我是自愿的吗?”
良久,她才硬梆梆从齿间挤出这一句。
谢探微敛衽,笑而不语。
话虽硬,她没有拒绝的意思。
她不会拒绝,也没余地拒绝,他知道。
她是自愿的。她当然自愿和他在一起。
眼下这个问题,没必要讨论那么清楚。
“前几日刚好练过书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