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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隙（第3页）

暑假接近尾声时，沃尔布加日夜期盼的那场“接见”终于降临。

那天，雷古勒斯第一次，在莱斯特兰奇家的庄园中，见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大人。

他走进来的那一刻，空气的流动仿佛停滞了一拍。雷古勒斯第一反应不是恐惧，而是茫然——他的大脑拒绝为那张脸贴上一个年龄的标签，就像目睹一块被反复熔化又冷却的蜡块，边缘模糊、形状不定，连时间都对它失去了定义。

他的眼睛像夜晚被焚烧过的煤渣里突然亮起的两点余烬，红得瘆人，却死死钉在你的意识上，像在翻检你脑子里最私密的部分。

雷古勒斯的目光下意识地躲开了。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那张脸，还是仅仅感受到了一种被覆盖、被扫描、被判断的存在感。连脚底的地毯似乎都在向内塌陷，提醒他该跪下，该俯首，该闭嘴。

他低着头，目光落在对方袍角轻拂地面的那一点，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，看上去像是正对黑魔王献上最虔诚的敬意。

房间一侧，贝拉特里克斯与她的丈夫罗道夫斯恭敬地垂首伫立。而在那位大人另一边站着的，竟是刚刚从霍格沃茨毕业不久的埃文·罗齐尔。

“终于见到你了，雷古勒斯。”

那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头顶缓缓落下，语气柔和，却像冰冷的毒蛇，悄然爬上他的脊背，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。

“贝拉特里克斯常常向我提起你，”他说，“她认为你会成为我最忠诚、最出色的追随者。而我们的新朋友埃文，也对你赞誉有加。”

黑魔王刚一开口，贝拉特里克斯便微微昂起头，像是一位献上战利品的狂信徒。她的嘴角带着一种几近癫狂的笑意，眼神紧紧盯着雷古勒斯，就仿佛在打量一件被献祭上神坛的贡品。

黑魔王微微俯身，似乎在“亲切”打量他。

“我听说你精通如尼文，擅长咒语解析，还能在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打上主力位置。”

他的声音低缓，带着几分近乎温柔的赞赏，“你很聪明，雷古勒斯，这是难得的品质。可惜的是，并非所有出身高贵的孩子都明白力量的意义。”

雷古勒斯不确定他在说谁。但他的心还是猛地一沉，耳边嗡鸣一瞬。

“聪明而安静。”黑魔王缓缓道，声音像是长蛇在光滑的石面上滑行，“我欣赏你的克制。”

他低头看着雷古勒斯，像在看一件刚从炉中取出的兵器。

“你愿意将这份聪慧与你的忠诚献给我们伟大的事业吗？”黑魔王继续说道，“一个注定要重塑巫师界未来的事业。一个不再需要卑躬屈膝、不再藏身阴影的未来。”

“我……”雷古勒斯抬头不安的看了他一眼，见他正盯着自己，又立刻低下，声音里带着些颤抖，但努力保持着清晰，“我愿意，先生。”

他分不清这是自己的选择，还是为了填补西里斯离开后家中那片空洞。他只知道，一句“我不愿意”，将会让一切立刻崩塌。

“我就说过，主人，”贝拉特里克斯轻声而兴奋地说，“雷尔是最适合的人选。聪明、沉稳、纯血、忠诚……而且，他是我的堂弟。”

“很好。”黑魔王没有理会贝拉特里克斯的急切，而是满意地朝雷古勒斯微笑着，尽管那微笑在他那张毁容的脸上看起来格外诡异。

“你还年轻，还需要时间。但我相信，你终将明白我们为何必须斗争。”

他慢慢在雷古勒斯身前踱步，声音低沉：

“你知道麻瓜是如何对待我们的吗？他们的无知、恐惧和暴力，早已夺走了无数巫师的生命。你所熟悉的法则和礼仪，不过是他们施加在我们身上的锁链。”

“而我要做的，是将这锁链一节一节扯断。”

他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雷古勒斯：

“加入我们，并不是让双手沾染肮脏的鲜血，而是担负起清洗这个腐朽世界罪孽的责任。你明白吗？”

雷古勒斯心跳如鼓。他的情感在微弱地抗拒，但那份从小被灌输的高贵感、强烈的归属欲，还有黑魔王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嗓音……让他无法抗拒地点了点头。

“我明白。”

黑魔王微微低头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却略显枯槁的手，指尖轻轻碰触雷古勒斯的额头，冰冷而短促，像在赐予某种神圣的触碰。

“很好。”他说，“布莱克家族，终于又回到它该在的位置上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仿佛贴心地留出时间，让面前的少年有机会消化刚才那些意味深长的话。片刻之后，他再次开口，声音温和低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：

“你今年升五年级了吧？关键的一年。我从不否认知识的力量——只是，并非所有人都配拥有它，也并非所有人都配承受它。我很期待看到你的成绩，雷古勒斯，我会留意你的表现。”

他说着，缓缓转身，步履无声地向前走了几步，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，却又在心理上形成了更沉重的压迫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垂首，语气轻缓：

“巫师界的未来，将掌握在你们这些聪明、有教养、有血统传统，又有勇气站出来的年轻人手中。”

站在一旁的埃文·罗齐尔悄然勾起嘴角。他的笑容中带着一抹隐隐的骄傲和期待。可不知为何，雷古勒斯忽然觉得，那笑容太过明亮了，亮得有些刺眼。他无法分辨自己是被照耀，还是被灼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