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迟赶忙拿起筷子,又要了一大碗白米饭,当下无须讲客气,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,反正晏莉喝醉了,看人的眼神都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。
晏莉又灌了半杯白酒,随手又自己给满上。
“别喝了,再喝待会儿头疼。”楚迟扒拉完一碗饭,见晏莉那情形,赶忙拦住,把酒瓶从她手里夺走了,再喝下去,待会儿醉趴下了,谁来买单?
“心里烦,你就让我再喝点。”晏莉去夺酒瓶。
楚迟把酒瓶往窗外一扔,酒瓶准确无误的落在垃圾桶里。
晏莉顿时就快哭了,红着眼睛抽泣,“你,你……你也欺负我。”
“怎么回事?谁欺负你了?”楚迟随口问道,其实心里头根本不关心,顺手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,大口大口的咀嚼。
晏莉正需要个人倾诉,趁着酒劲,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。
楚迟一边听一边吃,两不耽误。
晏莉嘴碎,说了半天,也没说什么内容,十句倒有九句是在骂脏话。
楚迟勉强听出了一些事情。
原来,她前晚写的那些食客食婴的稿子,交上去后,被总编给骂了个狗血淋头,说她胡编乱造,写这种不切实际,哗众取宠的狗屁不通的文章。结果可想而知,她冒着生命危险暗访得来的稿件,被撕碎了扔进垃圾桶,还让她收拾铺盖卷滚蛋。
晏莉在报社一直都是默默无闻,好几次都被当众点名,说她写的稿子没亮点没看头,所以她才卯着一口气,要找出一个好新闻,她本以为这次的稿件能够让总编对自己刮目相看,甚至是一举成名,谁想,会落到这种下场。
她是外省人,在这城里没什么朋友,有话没处说,在家闷头睡得日夜不分,今天实在憋得不行,特地跑出来喝酒买醉,拿想着楚迟是当晚的见证人,能够信任自己,于是给他打了电话。
“你要我去帮你作证吗?”楚迟听出个大概后,替晏莉感到憋闷,不被人信任的感觉,肯定很难受,更何况,晏莉既不被人信任,还不被认可,一时间,他爱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,希望做点事,能让晏莉好过点。
将心比心,如果自己遇到这种不公平待遇,也会希望有人站出来,替自己做点事。
“啊?”晏莉正在揉额头,假酒让她头疼得越来越厉害,意识倒还清醒,她没想到楚迟会主动说这种话,因为这对他来说,是件无须理会的闲事。
“如果你觉得那什么总编对你不公平,我可以去替你做证明,当然,他可能还是不会信。”楚迟打了个饱嗝,这一会儿工夫,饭桌上的盘子,都被他毫不客气的清空。
口头上虽说要去证明,但要怎么证明实际上没有想过,当晚发生的那些事情,就算一五一十的说出来,普通人谁会信。
“他肯定不会信,他那种人,一天到晚倡导正能量,只知道报道国泰民安,小孩拾金不昧,家庭和睦,邻里互助友爱之类的事……”晏莉说,“他以为这样,这个社会就真的是好的,那些凶恶的事就不会发生!”
“那你打算怎样?就这么算了?”楚迟说。
“不,不会就这么算了,我会把这个报道继续做下去,把那帮坏人的老底子全挖出来!总有报社会喜欢我这种新闻!”晏莉顿了顿,猛得站起来,往饭桌上一拍,语气坚决。
“恩,加油。”对于某些真相该不该用老百姓知道,楚迟持保留意见,对于晏莉的理想抱负,他不反对也不支持,管她要做什么,爱做就做呗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,只要自己愿意的事情,一条道走到黑也没什么。
晏莉缩了缩脖子,露齿一笑,这种时候,楚迟的这三个字,无疑给了她巨大的信心。
然后一股泛着酸味的酒气直冲脑门,使得她捂住了嘴巴,朝饭馆门口跑去,在小巷里撑着墙壁哗啦哗啦的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