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燕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徐文渊叹了口气,走到她面前,伸手,轻轻摘下她的口罩——她刚才进医院时戴的,忘了摘。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,停留在她唇角,那里有陈老板白天留下的、很淡的红痕。
“这是谁弄的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秋燕下意识后退一步,但徐文渊的手更快,扣住她的手腕,把她拉回来。
“陈老板,还是赵四?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。
“我……”秋燕想挣脱,但他的手像铁钳。
“秋燕,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?”徐文渊的声音很低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因为我在你身上,看见了当年的我。一样的不甘,一样的挣扎,一样的……为了家人,可以付出一切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,转而抚上她的脖子,指尖在玉佛的链子上轻轻一勾,链子断开,玉佛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但你要记住,有些路,选了,就回不了头。”徐文渊的手指移到她领口,解开了第一颗扣子。动作很慢,带着医生的精准,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。
“文渊,别……”秋燕的声音在抖。
“别怕。”徐文渊低头,凝视着她的眼睛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在我这里,你可以有别的选择。我可以给你,你需要的帮助。但前提是,你要懂得谁才是真正能帮你的人。”
他的手停在她锁骨上,那里还残留着陈老板留下的印记。“有些人给你的是毒药,包装成解药。而我给你的,是真正的希望。”
秋燕闭上眼睛。眼泪掉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。徐文渊的动作停了停,然后拭去她的眼泪,动作轻柔。
“别哭。我会帮你的。”他松开手,后退一步,重新系上她衣领的扣子,“但你要答应我,离陈老板远点。他那种人,只会把你拖进更深的泥潭。”
秋燕睁开眼,看着徐文渊。他重新戴上眼镜,又变回了那个冷静专业的徐主任。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,那解开她衣扣的手指,那凝视她身体的眼神——都在告诉她,这所谓的“帮助”,同样标着价码。
“我……知道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徐文渊弯腰捡起玉佛,递给她。“这个,别戴了。改天,我给你买条更好的项链。”
秋燕接过玉佛,握在手心。温润的玉,此刻像一块冰,冻得她指尖发麻。她知道,从今夜起,她欠徐文渊的,又多了一项。而能用来“偿还”的,绝不仅仅是感激。
“走吧。”徐文渊穿上外套,拿起车钥匙,“我送你回病房。夜深了,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秋燕点头,跟在他身后。走出办公室,走廊依然安静,只有护士站的灯光亮着。值班护士看见他们,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徐文渊是主任,有特权。
他们走进电梯,下到住院楼层。徐文渊的手一直轻轻搭在她肩上,像一个保护者的姿态。但秋燕能感觉到那手掌的温度和力度,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——她是他的“病人”,也是他的“所有物”。
走到病房门口,徐文渊停下脚步。
“你父亲的新方案,我会尽快安排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邃,“但你也要记住我的忠告——离陈老板远点。他给你的任何‘帮助’,都要先问过我。明白吗?”
秋燕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进去吧。”徐文渊松开手,对她温和地笑了笑,“好好照顾你父亲。也照顾好自己。”
秋燕推门走进病房。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面那个看似温和、实则步步为营的男人。她靠在门板上,深深吸了口气。
手心里的玉佛冰凉刺骨,像一条盘踞在她掌心的毒蛇,吐着信子,提醒她——这所谓的“庇护”,同样需要她用自己来交换。
而她已经没有退路。
父亲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微弱地起伏,监护仪的滴答声像生命的倒计时。窗外,长安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,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繁华梦。
而她站在梦的中央,手里握着毒蛇,胸前挂着枷锁,脚下是越陷越深的泥潭。
佛与蛇,毒与药,希望与陷阱——在这个用金钱和欲望编织的世界里,早已没有了清晰的界限。
有的,只是活下去的本能,和为此付出的一切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