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纸出来当天,张谋子打了电话。
“红旗哥,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
“我要不要回应?”
“不要。”
张谋子没吱声,挂了。
第二天,刘浩把一份材料拍在张红旗桌上。
“查到了。‘木子’,本名周立新,北影厂的退休编剧,去年开始给几家报纸写专栏。这人的银行流水,三天前收了一笔钱,八万港币。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关公司。这家公关公司的第二大股东,是威廉所在制片厂的亚太区子公司。”
张红旗翻了翻流水记录,放下了。
“证据链完整吗?”
“完整。银行盖章的,公证过的,能用。”
“压住。”
刘浩愣了。
“压住?”
“对。不发,不澄清,不回应。让他们继续写。”
刘浩张了张嘴,把材料收了,没再问。
七月初,舆论没停,又出了三篇批评文章——两篇杂志,一篇报纸。火力集中在两个点:一是三亿预算的合理性,二是张谋子的艺术良心。
张谋子扛了一个礼拜。
七月八号,他从甘肃勘景回来,直接到了后海。
“红旗哥,我想了几天。三亿太冒了,缩到五千万,拍一个精致的小片子,武侠的,但不用特效,不用好莱坞团队,国内的人够用,风险小。”
张红旗看着他。
“你是被那几篇文章吓的?”
“不是吓的,是算账。国内票房天花板两个亿,三亿投进去,怎么收?”
张红旗站起来。
“走,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两个人出了后海,车开了二十分钟,煤市街,四合院。
张红旗开了门,穿过前院,到了地下室。
推开铁门。
里面,黄花梨家具,一件一件码着,紫檀的也有。架子上摆着房产证、银行抵押合同、估价报告,一摞一摞的。
“这些东西,全押了,五千万已经到账了。这是我家的底,彩英签的字。”
张谋子站在地下室里,没动。
“煤市街这套院子,黄花梨,紫檀,加上彩英的嫁妆,全在这了。我要是怕,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赌?”
张谋子看着那些家具,看了很久。
“红旗哥,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我算过账:国内票房不够,海外补;海外被堵,录像带渠道补;录像带被掐,还有别的路。三亿,一分不减,你只管拍。”
张谋子站了一分钟,转身上楼了,没再提缩减预算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