纨绔与纨绔也不相同。皇甫行歌只坑家里钱,在外名声却是实打实的不错,“中州万千少女的梦”可不是白叫的,长相俊美家境富裕,为人又爽快仗义,虽偶有嚣张骄纵,但也懂得礼数,偶尔正经起来,称得上一句翩翩公子。
王延年则就是实打实的真纨绔了。他倨傲轻慢,嚣张跋扈,甚至做出过当街纵马伤人之事。
皇甫行歌素来不喜他,两人不知明争暗斗过多少次。
果然,这次也不例外。
王延年皮相不错,却透着股被奢靡生活磨出来的颓唐和虚浮,此时他被狐朋狗友簇拥着,表情刻薄张扬,衬得皇甫行歌一人势单力薄,无力与他抗衡。
皇甫行歌本来有个好心情,急着去跟朋友吃饭。所以他无意跟王延年吵下去,厌烦地蹙了下眉,就要转身离开。
但王延年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,顺着他视线抬头一望,顿时乐了。
“二楼?怎么,皇甫少爷已经落魄到开二楼雅间了?”
皇甫行歌皮笑肉不笑:“是啊,省下的钱留着给你买棺材呢。”
“谁先死还不一定呢。希望你在秘境里也能这么嘴硬。”王延年嘲讽一笑,“你那些队员,最好来得及给你收尸。”
皇甫行歌一听这话就意识到,王延年定是找了筑基圆满的修士作为队友,这是筑基小队的最高配置。
『烟锁池塘柳』本来就偏弱,听王延年这意思,是会在秘境里针对他们?
他的心沉沉地落下去,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——唰拉!
忽有剑气肆意飞扬,大堂无数纵横交错的红绸子被剑气斩断,如一场红雪,纷纷扬扬坠下去。
二楼凭栏的雅间,于漫天飞舞的红绸中,君知非掀开帘子,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:
“你那张烂嘴再不管好,我现在就能给你收尸。”
王延年表情骤然变得难看。
他微眯起眼睛,认出了她的身份:“君知非?”
君知非一撑栏杆,姿势轻灵地跃下二楼,手中却邪剑一挽剑花,震起无数红绸碎片。
她漫不经心地上下扫了眼王延年,发出一声嗤笑。
轻亭款款从楼梯走下来,青衫秀雅,仪态清傲。她看了眼王延年,再与君知非交换了一个眼神,也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。
两人一句话都没说,又仿佛一切脏话尽在不言中。
王延年脸都气青了。
在中州这地界,他像是作威作福的土皇帝,除了皇甫行歌敢跟他对骂,其他人就算对他再不满,哪敢当着他的面骂?就连皇甫行歌的朋友,帮皇甫说话时,也都是收着说。
这是王延年有生以来第一次,被别人骂这么狠。
他气极反笑,语气阴森:“你算什么东西,敢这么跟我说话?”
君知非:“算命吧,我克你。”
王延年:“???”
他第一次听到这种反击,震怒得无以言表,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君知非随手拿软帕擦了擦却邪,“看到了吗,我家耶耶见不得脏东西。”
却邪亮出赞同的红光。
王延年的表情已经阴沉到可怕,若是换个普通人敢这么跟他说话,他绝对要让护卫狠狠打那人一顿。
但君知非是重霄学院的学生,他不能。
皇甫行歌看见四个队友都站在自己身边,不惜得罪王延年也要帮自己说话,既感动又暗爽。
不过他不想把场面闹得太过分,一是不想让王延年影响心情,二是王延年这人记仇得很,自己倒是不怕他,但要是非非再说下去,定会被他记恨上,那就不好了。
皇甫行歌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,挡住君知非,把焦点再度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又拉拉扯扯地跟王延年对骂了几句,把场面拉回到以往两人针锋相对的状态上。
王延年这人脑子不好,果然被皇甫行歌带偏了。
两人嘲讽来嘲讽去都是那些话,皇甫行歌也无意多聊,毕竟谁想在仇人身上浪费时间啊,他还想跟队友吃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