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要的是,这个人情存在。等到合适的时机,他会让杨过知道的。
而那个“合适的时机”,将是他接近小龙女的关键。
帐内的话题从“神秘力量”转到了论功行赏。郭靖开始逐一点名表彰突袭中表现突出的士兵和军官。
“王铁柱,先登破寨,赏银十两,升什长。”
“张大牛,斩敌五人,赏银八两。”
“李二狗,负伤不退,赏银五两,送军医营休养。”
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,帐外的士兵们或欢喜或羡慕。
钱枫混在人群中,表情平静,心里却在快速盘算。
他不能等郭靖点到自己——因为郭靖根本不知道他跟去了。
他需要主动站出来,用一种既不会引起怀疑、又能展现价值的方式,把自己推到郭靖面前。
论功行赏进行到一半时,郭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郭靖说,“此次突袭,金轮法王在东面设伏三百精骑,我事先毫无察觉。这说明我们的情报工作有严重漏洞。蒙古人在我们眼皮底下调动了三百骑兵到马场,我们竟然一无所知——这很危险。”
“郭帅说得是。”参将附和道,“我们在城外的眼线这两个月折损了大半,蒙古人加强了反间力度。现在城外的情报几乎是一片空白。”
“蓉儿,”郭靖转头看向黄蓉,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黄蓉的声音响起来,清澈而从容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沉稳:“情报工作不是一朝一夕能补上的。眼线折损了需要时间重新布置。但在此之前,我们可以加强城墙上的瞭望,增派暗哨到城外近郊——”
“报——!”
帐外突然响起一声通报。
一名亲兵掀开门帘,单膝跪地:“郭帅,帅府杂役钱枫求见,说有紧急军情禀报。”
帐内一阵沉默。
“钱枫?”郭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,“哪个钱枫?”
“就是……上个月新来的那个杂役。”亲兵也有些尴尬,“他说他昨夜跟在突袭队伍后面出了城,在蒙古大营外围观察到了一些重要的军事情报,必须当面向郭帅禀报。”
“他跟在突袭队后面出了城?!”郭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调,带着明显的怒意,“谁允许他出城的?我下过命令,非战斗人员不得参与突袭行动!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黄蓉的声音在郭靖的怒意中插了进来,平静得像一潭秋水,
“靖哥哥,先听听他说什么。如果他真的带回了有价值的情报,功过可以相抵。”
郭靖沉默了两秒,然后闷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帐帘掀开。
钱枫走了进去。
他进帐的姿态经过了精心设计——腰板挺直但不僵硬,步伐稳健但不张扬,目光平视前方但不直视郭靖的眼睛。
他的表情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坚定的混合:紧张是因为他“只是个杂役”,面对满帐的将领和江湖高手理应紧张;坚定是因为他“带着重要情报”,有底气。
他在帐中央站定,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:“杂役钱枫,参见郭帅。”
帅帐内的布局他一眼扫清——正中是郭靖,坐在主帅案后,虎目含怒但按捺着没有发作。
他的左手边是黄蓉,端坐在一张红木椅上,手中捧着一盏热茶,姿态优雅从容。
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对襟长衫,头发用一支玉簪挽成髻,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。
三十九岁的她保养极好,眉眼间的成熟韵味反而比年轻时更加动人。
郭靖的右手边是杨过和小龙女。杨过半靠在椅背上,独臂搭在扶手上,玄铁重剑斜倚在椅子旁边。
他的目光在钱枫身上扫了一眼,带着一丝好奇。
小龙女坐在杨过身旁,白衣如雪,面无表情,目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,在钱枫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。
帐内两侧分坐着无色禅师和李志常。无色禅师身披灰色僧袍,须眉皆白,面容慈祥。
李志常道袍整洁,手持拂尘,神态端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