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沉稳、从容,甚至带着几分她看不透的深意。
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“我不是来找你的。”黄蓉终于开口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,“我只是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
“睡不着?”钱枫微微一笑,“因为什么?”
黄蓉的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偏偏走到这里来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在了她最不愿面对的那个点上。
黄蓉沉默了。
竹林里很安静。
风穿过竹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。
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,橘红色的光芒从竹叶的缝隙间隐约可见。
更远的地方,蒙古大营的篝火星星点点,将北方的天际线染成一片暗红。
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不远,也不近。
黄蓉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——不是昨夜帅帐里那种混合著汗水和情欲的浓烈气息,而是一种更清淡的、带着柴火和竹叶的味道。
粗布短褐下,他的胸膛宽阔结实,在月光下微微起伏。
她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。
“你那块石头上的裂痕,”她换了个话题,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,“是你弄的?”
“是。”钱枫没有否认。
“怎么做到的?”黄蓉转过身来,正面看着他,杏眼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——这是她作为“女诸葛”本能的一面,“你以前不会武功。一个月前还是个连水桶都提不稳的书生。怎么突然就能徒手裂石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钱枫如实回答,“今天早上打水的时候,丹田里突然有了一股热感。晚上来这里试了试,发现自己的力气变大了。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黄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走近了两步,伸出右手。
“把手给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要号你的脉。”黄蓉的语气不容拒绝,“丹田异变不是小事。若是走火入魔的先兆,不及时处理,轻则经脉错乱,重则暴体而亡。”
钱枫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伸出右手。
黄蓉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脉。
那一刻,两人都微微一颤。
黄蓉的手指冰凉而纤细,指肚柔软,贴上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时,一股细若游丝的内力透过指尖渗入他的经脉,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在他的血管里游走,探查着他体内的状况。
钱枫则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温度——或者说,缺乏温度。
她的手很冷,冷得不正常。
这是长期操劳、心力交瘁的表现。
一个习武之人的内力运转正常的话,手掌应该是温暖的。
黄蓉的手这么冷,说明她的内力虽然深厚,但精神状态并不好。
“别乱动。”黄蓉低声说,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的内力在他的经脉里走了一圈,回到指尖,然后又走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