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地图中央,一个代表贺烽手机信号的小红点正在闪烁。
裴冕当机立断:“现在立刻出发。”
红蓝警灯划破宁静的夜空,数十辆警车齐刷刷驶出,车轮卷起一片烟尘,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急速的光影。
定位的位置与土坯房相距二十多公里,所幸夜晚的国道车辆不多,没过多久,他们就赶到了定位的地点。
一棵枝叶婆娑的老榕树矗立在夜风中,廖督察的那辆黑色轿车,此刻就静静地停在树下。
强光勘查灯亮起,将整片区域照得明如白昼。警员们迅速散开,有条不紊地展开勘查,很快在泥地上发现了新鲜的胎印。经过初步比对,可以断定属于贺烽的车。
这说明,贺烽跟林炽都来过这儿,或许简宁也在。可现在,周围空无一人。
“裴司长!”另一名警员小跑过来,手里举着物证袋,“我们在树丛里发现了贺处长的手机。”
裴冕接过,隔着透明的袋子点亮屏幕。上面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——除了他打来的,还有来自贺烽家人的电话。
“这儿怎么有个坑?”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辛弦循声望去。
榕树下方,有个刚挖开的土坑,不深,但痕迹很新。一把铁铲随意扔在旁边,上面沾着新鲜的泥土。
很显然,这个坑是不久前刚挖的。至于是谁挖的、挖来做什么,暂时不得而知。
年叔叹了口气,懊恼地一拳砸在自己掌心:“好不容易定位到位置,怎么又晚了一步!他们到底去了哪儿!”
辛弦站在树下,目光扫过那辆空车,脑海里迅速闪过一块碎片。
林炽手里有枪,如果他想杀了贺烽,完全可以直接动手一枪解决。
可他们没有。
直接开枪,太便宜贺烽了。
就像对待陈议员那样,看着他被烈火吞噬,听着他惨叫求饶,让他亲身体会当年那些孩子在火海里的绝望。
这样的“仪式感”,才配得上贺烽这二十年来欠下的债。
片刻后,辛弦抬起头:“我想……我知道他们在哪儿了。”
如果对几个孩子来说,可以用贺烽的死为复仇画上一个句点,那在那个地方结束一切再合适不过。
那里是天真与残忍并存的罪恶之地,是二十年来所有悲剧产生的始源。
——从前的福利院-
简宁握着方向盘,车在坑洼的土路上剧烈颠簸。
贺烽双手反绑在身后,双脚也被扎带紧紧勒住,跟那个早已倒塌的双层蛋糕一起被扔在后座。
平日里威严的警署副处长,此时显得尤为狼狈。
贺烽挪了挪身子,语气轻松地问道:“孩子们,我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
林炽没回答。他坐在副驾驶,枪口始终对准后座,没有一丝偏移。
“二十年前,我以为你已经在那场大火里死了。”贺烽看着那张隐在黑暗中的脸,还有几分感慨:“没想到你还活着。”
林炽仍是没有说话。
贺烽继续道:“我让廖督察去杀你,可你居然反过来把他给干了。你这条命,可真够硬的。”
林炽终于开口,声线沉冷:“在看着你死之前,我是不会死的。”
贺烽笑了一下,又转向驾驶座:“简法医,我也没想到你演技那么好,居然真的把我骗过去了。”
“谬赞了,贺处长。”简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我演技只能算一般,是你的自信让自己上了当。”
贺烽往后靠了靠:“你们要知道,我家人联系不上我,很快就会报警。不管你们信不信,警察很快就会找到我们。”
此时他心底倒没多大恐惧,因为他说的是实话。
就算裴冕笃定他跟那些案子有关,但他好歹也是警署的副处长。一个副处长失踪了,无论如何警署都会出动全部警力,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。
简宁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扬起:“那看来,我们得快点儿了。”
她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轮飞速旋转,朝黑暗深处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