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一个劲地摇头:“我什么都不要,你别去……千万别去!”
门外的催促声再次响起,辛弦挣开他的手,起身就往外跑。
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抓起架子上的颜料桶——
苏蔓推门进来的时候,辛弦浑身已经被颜料涂满了。脸上、头发上、衣服上,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颜色。
她皱起眉头,嫌弃地瞥了辛弦一眼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:“弄成这副样子,怎么跟我出去?算了算了,今天你先别去了。”
辛弦傻眼了,刚想争辩,却被林炽一把捂住嘴。
苏蔓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,朝着一个在角落里画画的女孩勾了勾手指:“你,过来。”
女孩放下画笔,怯怯地上前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……小芹。”
苏曼从精致的鳄鱼皮挎包里拿出几颗黄色包装的糖果,放进女孩手里,声音温柔:“小芹,你想不想要好看的玩具和漂亮衣服?”
小芹眼睛一亮:“想!”
“那你跟阿姨走吧。”苏蔓弯下腰,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:“阿姨带你去个好地方,只要你乖乖听话,就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玩具和裙子。”
小芹用力点头。
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,林炽心情复杂。他知道等待小芹的会是什么,可犹豫片刻,还是没有出声阻拦,只是眼睁睁看着她上了那辆小货车。
离开榆城后的许多个夜晚,薛芹还时常从噩梦中惊醒,抱着冯婉琳痛哭不止。她的哭声隔着薄薄的墙壁传来,像刀一样剜在他心上。
林炽当然明白薛芹的愤怒源自何处。
如果那天不是他把颜料涂在辛弦身上,被带走的或许就不会是她。
对薛芹来说,那些无法磨灭的创伤,那些夜夜纠缠的噩梦,本应该是由其他人去承受的。
他并不是想牺牲薛芹,只是当时他也只有七八岁。面对无法选择的事,他本能地抓住了唯一能保护的人。
薛芹把自己的苦难归因于他的沉默,他没办法反驳。
可那跟辛弦有什么关系呢?
一切都是他的错。
火光渐渐暗下,他忽然想起那天辛弦被他拽住时,回头看他的眼神——困惑、不解,还有一点点委屈。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让她去,甚至因为这件事,整整一个星期没跟他说话。
直到后来离开榆城,他也没给过她一个解释。
或许什么都不知道,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。-
医院里,况也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。
手机屏幕上短视频一个个划过,他却完全没注意内容,只是机械地滑动着。
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隐约的对话。他赶紧关掉屏幕,迅速检查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——除了脸颊有些擦伤,头发有点乱,其他都还行。
门被推开,辛弦走进来,看着有些疲倦。
况也撑着床板坐起身:“检查怎么样?”
“我本来就没什么事。”辛弦在病床边坐下,看向他:“对不起啊,害你又受伤了。”
“啧啧啧。”况也笑起来,不小心扯动了脸上的擦伤,嘶了一声:“就这点小伤,你再晚来一点都要愈合了。”
辛弦却没笑。
她知道他是在用玩笑减轻她的愧疚,可心里还是堵得慌——她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因为自己受伤了。
这次他最严重的伤是手臂上,被小驰用爪刀划开的那道口子。伤口深及肌层,造成少量肌肉组织断裂,好在没伤到神经血管,不然可就麻烦了。
“别这样,你突然这么客气,我可太不习惯了。”况也看她提不起兴致,转移了话题:“那两个人,找着了吗?”
说到这个,辛弦更头疼了:“裴司长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。”
小驰和薛芹对那一带的熟悉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,城中村地形复杂,到处是封不完的路口,他们或许早就制定好了不止一条逃跑的线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