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。
虽然不明白这兄弟俩怎么都有给人当司机的嗜好,但随他们去吧。
走到冯婉琳母亲住的那栋楼下,辛弦没有急着上楼,先进了一楼拐角的小卖部。
屋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围着一盆炭火,一边织毛衣一边闲话家常。
辛弦打了声招呼,买了一些米面和一桶花生油,状似随意地和老人们攀谈起来,向她们打听冯婉琳母女的事。这些老人都是当年纺织厂的老职工,说的情况与裴冕派人查到的差不多。
冯婉琳从前是位幼儿园老师,心地善良,非常喜欢孩子,经常自掏腰包买小玩具送给班上的小朋友,孩子们也都很亲近她。后来幼儿园倒闭,她经人介绍,去了福利院当护工。
冯婉琳跟她母亲的关系非常好,因此在她失踪之后,她母亲所表现出来那不寻常的冷静,才让所有人都觉得反常。
而且自那之后冯老太的性情就有些变了,总是神神叨叨的,见谁都带着几分戒备。
邻居们只当她悲伤过度,没人往深处想。
辛弦沉吟片刻,问:“冯老太这些年,出过远门吗?”
如果冯婉琳还活着,一定不会留在榆城。她不敢回来,那冯老太会不会去探望过她?
几个老人纷纷摇头:“没有,她连火车都没坐过。”
辛弦又问:“那这些年,有没有别人来看过她?”
一位穿花棉袄的老太太想了想,接话道:“以前倒是有个女人,时常提着东西上门。但冯姐从不给她好脸色,回回都把她赶走,带来的东西也不肯收。”
辛弦敏锐地抓住她话里的词:“以前?”
“是啊,好像挺久没来了。得有……一年了吧?”
“是个什么样的女人?”
“四十来岁吧,留着一头短卷发,长得挺清秀的。”老太太回忆着:“冯姐不收的那些东西,她有时会分给我们,说都是自家餐馆做的。你别说,味道还真不错。”
听着老人的话,辛弦眉心微动,心里隐隐冒出一个念头。
她翻出手机里一张照片,放大后递过去:“几位奶奶,麻烦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人?”
老人们轮流传过老花镜,凑近屏幕仔细辨认,低声交换了几句,随后笃定地点头:“没错,就是她。”
辛弦喉间微微一紧,但还是压下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,礼貌道了谢,转身走出小卖部,向三楼走去。
在门口站了片刻,她抬手叩了叩左边的门。
“谁啊?”里头传来声音。
“冯奶奶,我是社区志愿者,特地来探望您的。”
里面一时没动静,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被拉开一条缝。
一张枯瘦的脸从门缝里探出,眼神带着明显的戒备:“社区志愿者?来干什么?”
辛弦早料到她疑心重,提了提手里的袋子,搬出准备好的说辞:“这不是快过年了嘛,居委会想了解下社区老人的生活情况,顺便来送点日用品。”
门依旧没开,冯老太狐疑地打量着辛弦:“我以前没见过你。”
“我上个月刚来的。”辛弦扬起一个笑容:“冯奶奶,方便开开门吗?填个表格后,我把东西放下就走。”
片刻后,门还是打开了。
冯老太态度冷淡,只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一条道:“直接进来吧,不用换鞋了。”
见辛弦把手里的东西放下,她也没请人进屋坐的意思,径直朝她伸手:“表格呢?”
——这是催她填完赶紧走人。
辛弦装作没看懂,刻意露出一脸初入社会的清澈,往屋里走了两步:“冯奶奶,您一个人住吗?”
冯老太面露不悦,敷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辛弦又问:“您的子女呢?过年会回来探望您吗?”
“跟你有关系吗?”冯老太话说得生硬,眼神却不自觉瞥向客厅角落。
辛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一张老旧的斗柜上,静静搁置着一只小小的陶瓷罐子。
是一只骨灰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