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之前查过苏蔓的发家史:农村出身,十几岁独身来到榆城闯荡,后来偶然结识了当时霓虹夜总会的老板。那位年近七十的老板对不到二十岁的苏蔓倾心不已,很快便与她结了婚。
然而当时的霓虹夜总会正陷入经济危机,濒临倒闭。谁也没想到,这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女孩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,让夜总会奇迹般起死回生,生意什至越发红火。
没过几年,苏蔓的前夫去世。她就这样顺理成章地继承了霓虹夜总会,一路经营拓展,积累了如今这番产业。
辛弦翻开相册,里面按时间顺序记录着苏蔓的“来时路”。从刚进城在餐厅打工时的青涩模样,到那场如今看来也算是极尽奢华的婚礼,再到霓虹夜总会每一次翻修、每一家新店开业……所有重要时刻都被拍成照片,精心留存。
苏蔓的手段,辛弦不予置评。但她能走到今天,前夫或许只是一块垫脚石,真正支撑她的是过人的胆识与手腕。
也正因一切得来不易,她才格外注重掌控、强调权威,并对自我形象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。
等辛弦合上相册时,况也仍站在那幅油画前,仰头凝视。
她走过去,轻笑道:“看得这么入神,都舍不得挪眼了?”
况也却罕见地没有接她的调侃,语气沉静:“这幅画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他没有解释,直接搬来一张椅子踩了上去,让自己更贴近画面。片刻后,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画中那枚黑宝石项链的位置。
“姑奶奶,”他头也不回:“找把小刀给我。”
“小刀?”辛弦虽不解,仍在房中搜寻片刻,最后从装饰架上取下一把雕花匕首递过去。
匕首并不锋利,况也费了些功夫,才谨慎地将画布表层划开一道细口。接着,他用指尖探入缝隙,从那枚“黑宝石”的中心,取出了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镜头。
辛弦一惊:“隐藏式摄像头?”
况也跳下椅子,将那小装置摊在掌心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看来这位sugarmommy的嗜好,可不简单啊。”
既然有摄像头,就一定有存放视频的地方。
在书房的电脑里,警方果然发现了一个塞满视频的文件夹。看来苏蔓从未想过这些摄像头会被发现,连最基本的加密措施都没做。
年叔大致扫了几眼视频缩略图,内容不出所料——数十段记录着她与不同年轻男性亲密接触的影像。随便点开一个视频,尺度之大、花样之繁多,几乎刷新了他的世界观。
他果断合上电脑,揉了揉眉心,决定把这份视觉冲击力过强的工作交给年轻人。
回到警署时,倪嘉乐和蒋柏泽刚从那片浩瀚如海的监控视频里,勉强拼凑出苏蔓当晚的行踪轨迹。
案发当晚,苏蔓从夜总会离开后,竟与路启明一样,径直将车驶向了那座废弃多年的医院。
而监控画面中,她神情紧绷,双手紧握方向盘,脖颈微僵——种种迹象表明,凶手极有可能早已潜伏在车内,用同样的手法控制了她,胁迫她将自己驶向死亡的终点。
况也追问:“夜总会停车场的监控没拍到异常吗?”
蒋柏泽摇头:“苏蔓有专属车位,但正对那个位置的摄像头……当天刚好被人为破坏了。”
年叔沉声道:“看来对方是早有预谋。”
倪嘉乐接着汇报:“技术科那边刚送来新结果:从路启明车后座提取到几根毛发,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。另外,驾驶座椅背上的鞋印长度约26厘米,对应42码左右的皮鞋,推测凶手身高在175公分上下。”
蒋柏泽转向年叔:“你们在苏蔓家有发现吗?”
年叔闻言,拍了拍他的肩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说到这个,正好有份光荣的任务要交给你。”
蒋柏泽顿时警觉:“什么任务?”
年叔将那只从苏蔓书房带回的笔记本电脑推到他面前,语气郑重:“这里面存有苏蔓和多位男友的私密视频,你的任务是把它们全部看完。”
蒋柏泽:“……啊?”
“啊什么啊?这是工作。”年叔神色严肃:“仔细查看每一段,如果发现任何不寻常的细节,必须完整记录下来。”
蒋柏泽面露难色,但还是认命地戴上耳机,在自己的工位前坐了下来。
在他戴着“痛苦面具”逐帧审看视频的同时,其他人也没有闲着。
倪嘉乐通过银行调取了沈云栖与那名男大学生的账户流水。核查后发现,男大学生的账户除了偶尔收到苏蔓转来的几千元外,并无其他异常收支。
而沈云栖的账户中,却出现了一笔颇为蹊跷的转账记录——就在五天前,他分几次向外转出了一笔二十万元的款项,收款人不是别人,正是路启明。
就在这时,对着屏幕看到眼神发直的蒋柏泽忽然低呼一声:“我去!”
年叔抬头:“发现什么了?”
蒋柏泽摘下一边耳机,表情复杂:“年叔,如果我的小心脏承受不住,可以给我报工伤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