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家伙的话简直比碗里的饭粒还多,辛弦不想搭理他,默默加快吞咽的速度,不想吃得太急被噎了一下,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“慢点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况也把自己的水杯推到她面前,十分自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:“喝口水,顺顺。”
几乎是与此同时,一张干净的纸巾也从对面递了过来。
空气短暂地凝滞了半秒钟,水杯里的水微微荡起涟漪,而裴冕举着纸巾的手依旧停在半空。
最终,辛弦先接过裴冕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,然后才端起况也推来的水杯抿了一口。
况也收回放在她背上的手,懒洋洋地靠回椅背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:“啧,裴司长最近对下属还真是格外关心。”
裴冕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,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:“同事之间互相关照是应该的,况警官不也一样吗?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就把况也的亲昵举动归为同事之谊,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其中的暧昧。
况也挑了挑眉,点点头:“那倒是,毕竟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好搭档,确实应该互相关照。”
辛弦:“……”
她只想好好吃个午饭,到底招谁惹谁了!
第38章
匆匆吃完午饭,辛弦借着要给倪嘉乐带饭的由头,端起空餐盘匆匆逃离食堂。等她拎着打包好的午餐回到办公室时,倪嘉乐正好醒来,皱着鼻子嗅了嗅空气里的香味:“你去食堂啦?”
辛弦嗤笑:“你长了个狗鼻子吗?”
倪嘉乐得意地扬着下巴:“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驻扎警署,食堂的菜单我都要背下来了,不用看我就知道你给我带的是猪肉玉米馅蒸饺。”
辛弦把餐盒放在桌上,朝她拱手作辑:“少侠失敬。”
倪嘉乐打开餐盒,问:“咱们食堂的饭菜怎么样,还不错吧?”
“价格是挺实惠的,味道嘛……”辛弦欲言又止。实话实说,在食堂的那二十分钟,她如坐针毡、如芒在背、坐立难安,全程只想着赶紧吃完走人,连烩饭具体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。
这时,年叔和蒋柏泽风尘仆仆地回来了。
年叔一进门就直奔饮水机,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大半杯水。蒋柏泽脱下沾满黄土的外套,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:“好香啊,我都要饿晕了。”
倪嘉乐大方地推过自己的餐盒:“来来来,姐姐施舍你两个饺子。”
“谢谢姐!”蒋柏泽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。
辛弦注意到他们裤脚上沾满泥土,问道:“年叔,你们怎么弄成这样?”
蒋柏泽囫囵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:“我们查了给肖玉莲打电话的那个号码的定位,开了两小时车,跑到一个鸟不拉屎的村子,没想到居然是个公用电话!你能想象吗?这年头大家都用手机了,居然还有公用电话!”
辛弦赶紧追问:“查到什么了吗?”
年叔摇头叹息:“店主是个快九十岁的老奶奶,耳朵背,记性也不好,一个问题反反复复问了五六遍才听懂。问她四个月前的事,她怎么可能想得起来?”
这意味着,他们这一趟白跑了。
倪嘉乐问:“那通话记录呢?”
“查过了,”蒋柏泽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她:“没有发现与兰歌联系特别频繁的号码。大部分是外卖和快递,有几个是肖玉莲打的,剩下的还在排查。”
年叔往保温杯里加满了水,转向辛弦:“你们这边呢?监控有什么发现?”
要说发现,或许就是那个每天光顾小卖部的男人了。但他只是去坐坐,偶尔和兰歌聊几句,看起来更像是兰歌的追求者,并不能证明他与命案有直接关系。
倪嘉乐眼睛一亮,用筷尾敲了敲桌子:“这可说不准!我看过一部电影,讲的就是漂亮女人利用追求者对自己的爱慕,除掉丈夫,最后带着他的遗产远走高飞。说不定艺术照进现实了呢!”
年叔沉吟片刻,觉得好像有点道理——虽然肖正平除了一身债务并之外,并没有给兰歌留下什么,但帮助爱慕对象杀人这件事,从理论上说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“嘉乐,你查一下那个男人的信息。”
“好嘞!”倪嘉乐应了一声,刚把餐盒放在一边,就发现一双筷子偷偷摸摸从旁边伸过来。她眼疾手快打掉蒋柏泽的手:“自己上食堂吃去!”
兰歌店里的监控画质清晰,倪嘉乐很快在系统中匹配到对应的人员信息:陆坤,42岁,在兰歌小卖部附近经营着一家五金店。前些年因为打架斗殴蹲过几年大牢,出狱后一直没有结婚。
她眼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:“啧啧啧,被我说中了吧?一个光棍对身处水深火热的漂亮女人一见钟情,产生了情愫,甚至不惜为了她杀人……哎哟!”
年叔扔出的纸团精准地砸在她脑袋上:“嘉乐,我们查案是要讲证据的,找到证据之前先别下定论。”
倪嘉乐揉着额头嘟囔:“知道了,我就随口那么一说。不过这个陆坤很有嫌疑嘛,我觉得应该找他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