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您别激动,目前还没确定就是于先生。请问他有没有做过骨折手术?”
“您父亲右上颌的第一磨牙做过烤瓷牙吗?”
一上午过去,名单上所有家属都联系完了,却没有找到同时具备烤瓷牙和右腿骨折手术特征的失踪者。
蒋柏泽挠了挠头:“奇怪,难道说死者不是本地人?”
倪嘉乐打断他:“呸呸呸,你别乌鸦嘴。”
如果死者不是榆城人,排查难度将大大增加。不能确定死者身份的话,这个案子根本没办法继续查下去。
年叔也叹了口气:“会不会名单里有遗漏的?要不……再查一遍?”
辛弦没说话,低下头把那份名单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,确认并没有遗漏。余光看到倪嘉乐桌上有张单独摆放的打印纸,顺口问道:“嘉乐,那是什么?”
“这个啊,”倪嘉乐把纸递给她:“是初筛时排除的辅助名单,上面包括已确认死亡或家属主动撤案的人员。”
辛弦扫了一眼那份名单,想了想说:“也给他们的家属打个电话吧。”
既然目前暂时没有线索,那所有的可能性都要尝试一遍。
大家再次分头联系这些人的家属,一一排除后,还剩下一个名叫肖正平的男子:38岁,身高176公分,这些特征都与那具男尸相吻合。
四个月前,他的母亲肖玉莲报案称其失踪两天,当天下午又主动撤案,但记录上没写明撤案的原因。
辛弦拿起话筒,拨通了肖玉莲报案时留下的电话。
几声等待音后,电话被接起,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:“喂,请问找谁?”
“是肖玉莲女士吗?这边是榆城警署重案组,想就您四个月前报警称您儿子肖正平失踪的事做一次回访。”
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,低声回应:“嗯,怎么了?”
“请问肖正平现在找到了吗?”
“……还……还没有。”
“那您当时为什么撤案?”
肖玉莲语气有些犹豫:“我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,说他已经没事了,所以就撤了案。”
辛弦继续追问:“请问肖正平做过骨折手术吗?”
“……做过。”
“在哪个部位?”
“右腿膝盖那块。”
辛弦的心猛地一提,随即又问:“那他是否做过烤瓷牙?”
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静静等待她的答案。
“……做、做过。”肖玉莲声线微微有些发颤:“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辛弦跟年叔交换了个眼神,问道:“肖女士,请问你今天方便吗?我们需要当面跟您谈谈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辛弦挂断电话。
蒋柏泽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这个肖玉莲的反应好像有点奇怪,总感觉有什么隐情。”
年叔沉吟片刻,对辛弦和况也吩咐道:“辛弦、况也,一会儿麻烦你们跑一趟,去找这个肖玉莲当面聊聊。”
一听说要跟况也一起出外勤,辛弦内心一万个不愿意:“让小蒋跟他去吧。”
蒋柏泽立刻扬起手里的文件:“我一会还有事要忙呢。”
辛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心说这家伙可真是不靠谱,如果是要去法医室的话,他指定已经屁颠屁颠举手主动请缨了。
肖玉莲住在一家水泥厂的家属区。十多年前,水泥厂体制改革,过半职工因此下岗,但有部分持股的老职工分到了家属区的住房,肖玉莲就是其中之一。
这是个典型的老旧小区,楼栋排列杂乱无章,况也开着警署配备的SUV在狭窄的巷道中艰难穿行,还要提防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的小狗。
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叹了口气:“早说了坐我的摩托车来,就没那么多麻烦了。”
辛弦低头专注地看着导航,没搭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