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洞开的刹那,腥风裹挟着喊杀声扑面而来。
李青阳却觉耳畔忽然一静,手中那枚黑木令箭灼热异常,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,牵引着他的感知向前延伸。
眼前混乱的街巷、燃烧的屋舍、殊死搏杀的人影,都蒙上了一层奇异的朦胧感,唯有冥冥之中一道微不可察、却坚韧无比的“线”,自令箭传来,笔直地指向城池最深处——那片巍峨殿宇汇聚的王宫。
“这边!”李青阳无需细辨方向,低喝一声,纵马当先冲入滚滚烟尘。
胯下战马仿佛也感知到主人心念,扬蹄长嘶,速度竟比平日快上三分。
赵岩一言不发,剑光如冷月清辉,紧随李青阳左侧,任何拦路的溃兵、试图放冷箭的残敌,甚至偶然倒塌的梁柱火墙,皆在他那精准迅疾到极点的剑式下一分为二,为李青阳扫清前路。
他银灰色的眼眸沉静无波,只倒映着李青阳的背影,以及前方那无形的“线”。
石磊、石玉兄弟护卫右翼与后方。
石磊手持一杆混铁长棍,势大力沉,挥舞间风声呼啸,将侧面袭来的攻击尽数崩开砸碎;石玉身形更为灵巧,双短剑如穿花蝴蝶,专挑敌人招式间隙,一击必杀,又兼顾后方,防范追兵暗算。
兄弟二人默契无间,虽年少,此刻却显露出久经沙场般的沉稳与悍勇。
四人一马,便如一支淬火的利箭,撕开混乱的战场,朝着王宫方向疾驰。
沿途并非没有阻碍,零星的宫廷禁卫试图组织起巷战,利用熟悉的地形设伏拦截,更有绝望的宦官、宫女惊慌失措地奔逃冲撞。
然而,李青阳总能提前一瞬感知到危险来源,或拨马转向,或喝令提速。赵岩的剑、石磊的棍、石玉的剑,则精准地将他感知中的“阻碍点”提前清除。
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,竟似演练过千百遍,推进速度之快,远超常人想象。
王宫那高大的朱红宫墙已然在望,宫门紧闭,墙头影影绰绰,仍有最后一批忠心的侍卫张弓搭箭。
但此刻,李青阳心中那牵引之感强烈到了极点,手中的令箭更是滚烫,几乎要灼伤掌心。
他不再看那戒备森严的宫门,目光急速扫视宫墙,最终定格在东南角一处看似平常的墙段。
“那里!”李青阳马鞭一指。
那处墙头的防卫明显稀疏,墙下甚至堆积着一些废弃的建材杂物。
赵岩眼中精光一闪,已然明了。
他猛地从马背上跃起,身法快如鬼魅,竟在宫墙上借力两次,如一只大鸟般掠上墙头。
剑光只几度明灭,那一段墙头的数名侍卫便无声倒地。
石磊几乎同时赶到墙下,低吼一声,长棍横扫,将堆积的杂物击飞,露出墙体。
那墙体看似完好,但李青阳持令箭隔空一指,石磊会意,凝聚全身气力,一棍重重捣在墙面某处!
“轰隆!”一声闷响,墙体竟向内塌陷出一个不大的缺口,灰尘弥漫。
这并非正规门户,倒像年久失修的内部结构薄弱处,或是某种罕为人知的隐秘通道入口。
“走!”李青阳毫不犹豫,弃马当先钻入缺口。
赵岩自墙头飘落,紧随其后。
石磊石玉断后,迅速没入其中。
缺口内是一条昏暗狭窄的甬道,积尘甚厚,显然久无人迹。
但那牵引之感在此处反而更加清晰,指引着他们在错综复杂的废弃廊道中快速穿行。
渐渐地,外界的喊杀声变得模糊,甬道内只有四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隐约传来光亮。
冲出甬道尽头,他们竟置身于一座荒废已久的偏殿庭院。
庭院杂草丛生,殿宇破败,但那种莫名的召唤感,正从庭院深处一座最不起眼、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小殿中传来。
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