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之内,治疗仍在继续。
韶华的指尖始终虚按在风缈伤处附近,那温润如玉、内蕴五彩的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与探针,不急不躁地深入那灰败的岁月星辰之力深处。
她的表情专注而平和,时而微微蹙眉,似在思考某个难点;
时而眉头舒展,仿佛找到了化解的关窍。
偶尔,她会从藤篮中取出一两样“灵材”——或许是几片净光菩提树的嫩叶,或许是一小撮采集自彩瘴深处的、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结晶粉末,又或许是一滴她自己凝练的、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碧绿灵液——将其化入灵力之中,辅助对那顽固力量的“分解”与“中和”。
整个过程看起来专业、严谨、且充满了“医者父母心”的耐心与细致。
风缈原本紧绷的神色,随着那股温和力量的持续作用,以及伤处传来的、并非剧痛而是某种深层酸麻与轻微抽离感,逐渐放松下来,甚至因为过度疲惫与心神松弛,竟在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,呼吸变得均匀。
这在她看来,无疑是伤势得到有效控制的积极信号。
定岳与慧药两位禅师看在眼里,更是心中大定。
慧药禅师甚至暗中以神识传音给定岳:“师兄,这位韶华仙子果然名不虚传。其手法之精妙,对异种法则理解之透彻,犹在贫僧之上。观其灵力,生机勃勃中正平和,更兼有调和五行、滋养本源之效,实乃大医风范。风缈师妹此番,当真是遇对人了。”
定岳禅师憨厚地点头回应:“师弟所言甚是。这位女施主心性仁厚,医术通神,在此险地开设医馆,广济众生,积累无量功德。我佛门亦当敬之。”
两人对韶华的信任与敬意,在木屋宁静祥和、充满治愈力量的气氛中,达到了顶峰。
他们完全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,开始真正调息,为风缈护法的同时,也借此地纯净安宁的环境,恢复自身连日来奔波护持的些许消耗。
木屋之外,净光菩提树洒落圣洁光辉,五行愈灵蝶翩翩起舞,秩序井然,一切似乎都完美地契合着“仁心医馆”的表象。
然而,在天巽阁内,程墨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光幕中韶华的一举一动,尤其是她指尖那看似温润平和的灵力,以及她每一次取出“灵材”融入灵力的细微过程。
他的眉头,在无人察觉时,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。
不对。
有那么一丝丝……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捕捉的违和感,始终萦绕在韶华那完美的“治愈”表演之中。
程墨对韶华的了解,远非旁人可比。
这丫头是他以道源点化五行之光、融合治愈与净化意念所创的五行愈灵蝶族皇者,她的本源构成、力量特性、乃至那隐藏在治愈表象下的“毒”之本质,程墨虽未时刻关注其成长细节,却有着根源上的感应与认知。
此刻,韶华的表演天衣无缝,连织命、烛龙等四位古神,若非事先知晓其本性,恐怕也会被这精湛的演技与完美的治愈能量波动所迷惑。
但程墨不同,他是创造者,是永恒界域之主,他与界域内核心生灵之间,存在着一层超越寻常感知的、近乎大道层面的联系。
正是这层联系,让他捕捉到了那丝违和。
那不是治愈灵力应有的“生机勃发、涤荡污秽”的纯粹感,而是在那勃勃生机与中正平和之下,仿佛潜藏着无数细微的、沉睡的、却带着某种“饥渴”与“标记”意味的奇异“种子”。
程墨的脑海中,如同倒放镜头般,开始飞速回放自监察法阵关注医馆以来,所有韶华“救治”过的伤员画面。
第一个,中了“紫背毒蟾”剧毒的修士……韶华派遣“碧波愈蝶”吸取毒质,喂服“清心菩提子”。
当时看来,毒质被吸出,修士面色恢复,感恩戴德离去。
但此刻程墨以超越表象的视角“回看”,隐约“记起”,在那碧波愈蝶口器探入吸取的瞬间,似乎有一缕比毒蟾毒素本身更加隐蔽、更加“无害”甚至带着一丝“安抚”气息的微光,随着蝶吻一同留在了那修士的伤口深处,与其自身的精血生机悄然结合,隐没不见。
第二个,被某种火煞灼伤经脉的修士……韶华以“赤霞愈蝶”洒落光粉,调和火毒,辅以一枚“赤炎朱果”的汁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