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幽皇城的幽冥总档案库,其规模与气息远非黑水城的分库可比。
穹顶高悬,仿佛连接着幽暗的星空,无数承载着岁月与秘密的玉简、卷宗,如同沉默的士兵,陈列在望不到尽头的玄黑色书架之上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浩瀚与沧桑。
凭借幽帝的手令与地宫信符,程墨、韩律等人获得了最高权限。
他们没有耽搁,立刻分头行动,按照既定的思路,在浩如烟海的档案中搜寻着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程墨与织命四女专注于追踪那“横财怪病”与游方僧人的模式。
他们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筛子,过滤着万年、十万年、甚至更久远年代的信息流。
随着探查的深入,一条清晰而令人不安的时间线,逐渐在他们面前浮现。
第一例明确记录在案、符合“横财-怪病-僧愈”模式的事件,发生在距今约五十万年前!
最初,它仅仅出现在五、六座地理位置相对集中、并不起眼的凡人城池。
卷宗记录简略,只当作是偶发的异闻,并未引起太多重视。
那几位“恰巧”路过的高僧,也用了不同的名号,行事低调。
然而,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个模式开始如同某种拥有生命的菌毯般,缓慢而坚定地扩散。
十万年后,涉及此模式的城池增加到了二十余座。
二十万年后,达到了近百座。
三十万年后……四十万年后……到了最近几万年,几乎西溟玄幽域近三成的凡人聚居城池,都或明或暗地出现过类似的记载!
其扩散的轨迹,并非完全随机,似乎遵循着某种隐藏的规律,如同瘟疫般在凡人文明中悄然传播、扎根。
“五十万年……从五六座城池,蔓延至近三成城域……”
织命银眸中光芒锐利,她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,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,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一点点编织、扩大,将越来越多的凡人命运笼罩其中,“这绝非自然现象,而是有预谋、有计划的长期渗透与操控!”
望舒清冷的脸上也布满寒霜:“时间跨度如此之久,布局者要么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,要么……是一个传承有序的庞大组织。”
句芒感受着那档案中透出的、跨越数十万年的冰冷算计,柔美的脸上满是悲悯:“数十万年的轮回,多少凡人的喜怒哀乐、命运起伏,都成了他人算计的资粮……”
烛龙更是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书架上,低吼道:“五十万年!藏头露尾的鼠辈!别让姑奶奶揪出来!”
然而,当他们试图寻找类似“溺婴怨巢”这种大型、固定的怨念收集点时,却发现,记录在案的、性质与规模能与黑水城那个相提并论的,仅有那一处!
“看来,那溺婴怨巢是特殊的。”程墨目光深邃,“它或许是某个关键节点,或许是某种实验场,也或许……是布局者为自己准备的‘主菜’。”其唯一性,反而更凸显了它的不同寻常。
就在程墨等人为这横跨五十万年的庞大阴谋感到心惊时,另一边的韩律也结束了初步的探查,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疲惫与深深的困惑,他罕见地叹了口气。
“哼,法家的小子,查不到线索就叹气了?”烛龙见状,习惯性地刺了一句。
若是平时,韩律定会反唇相讥,但此刻,他只是看了烛龙一眼,并未动怒,转而看向程墨,神色凝重地分享了他的发现:
“程道友,我查阅了关于‘鬼妓院’的记录。最早明确记载的一处,出现在约二十万年前。与你们发现的模式类似,其数量也随着时间推移在不断增加,分布范围越来越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