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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越界（第1页）

第五章、越界

一、延期
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纳博讷总督府的人渐渐习惯了两个身影同进同出。

凯撒经常过来。

有时是上午，带着一卷刚从罗马送来的情报，和李世民在书房里讨论元老院的动向。有时是下午，空着手来，坐在庭院里和李世民下一种他从希腊学来的棋。有时是傍晚，在花园里散步，边走边聊那些说不完的话题——哲学、历史、战争、治国，还有那些他们各自年轻时做过的荒唐事。

李世民也经常被请过去。

最多的时候是一起用午膳。不是在正式的餐厅，而是在统帅书房隔壁那间小起居室里。其他时候，有时在书房议事，有时去城外的军营巡视。使者骑术不错，虽然姿势和罗马人不一样，但稳稳当当，从不出错。

他跟拉比埃努斯讨论过军团阵型，和特雷波尼乌斯争论过攻城器械的优劣，甚至和卡勒努斯核对过账目——后者每次见他走近，额头就开始冒汗。?

塞恩站在二楼窗前，看着庭院里那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。阳光落在他们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，挨得很近。
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。

不是警惕——凯撒的卫队从不靠近主楼，他本人每次来都只带一两个随从，姿态客气得像任何一位拜访使者的贵族。

不是不安——她看得出来，李世民这些天比刚到纳博讷时放松了许多，眼底那层沉沉的阴影淡了些。

但就是有什么东西，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
那天傍晚，巴克尔帮忙送来一叠需要签字的文书，站在她身边，也往庭院里看了一眼。

“总督又来了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巴克尔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小声说：“罗马那边，元老院在问使者的归期。说是之前约好的六十日行程，已经过了大半。”

塞恩转头看他。

“使者怎么说？”

“使者说，再等等。”

塞恩没有说话。

她看着庭院里那两个人。凯撒正在说什么，李世民微微侧着头听，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那笑意很轻，轻得像风里的尘埃，但塞恩认得——那是他真的放松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。

她想起沼泽里的那些日子。那时他也笑过，但那种笑是给她的，是给那些追随他的人的，是领袖对追随者的笑，温暖但遥远。

现在这种笑，不一样。

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。

但就是不一样。

那天晚上，李世民在书房里待到很晚。塞恩敲门进去添灯油的时候，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卷书，目光却落在窗外。

窗外，总督府的方向灯火通明。

“还不睡？”她问。

李世民回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，但眼底那层沉沉的阴影，确实比刚到纳博讷时淡了许多。
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
塞恩没有追问。她只是把灯盏里的油添满，然后退了出去。

走到门口时，她听见李世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
“塞恩。”

她停下。

“你说，”李世民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自己，“一个人明知道不该靠近，为什么还会……”

塞恩没有回头。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可能是因为，不靠近更难受。”

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。

书房里，李世民看着窗外那片灯火，很久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