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铺?这种杀过人的凶器,除了特定的买家,正经当铺根本不收,嫌晦气。
而且这把刀保养极差,这么被扔在杂物堆中,分明是准备当垃圾处理了。
大奎这是把他当肥羊宰啊。
陈牧风面色不变,笑道:“大奎哥,咱们也是老街坊了,没必要蒙我。你也说了,这是杀人刀。这玩意儿放在家里,那是大凶,损阴德,折阳寿。若是没人接手,你敢留著过夜?”
他指了指外面的阴雨天:“九爷的头七还没过呢,留著这把斩首刀在灵堂,也不怕惊了老爷子的魂?”
大奎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这种混混,最怕鬼神之说。
而且他们父子向来不和,想起老爹的凶相,下意识地偷偷看了一眼棺材。
陈牧风嘆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几块银元,在手里轻轻一掂,发出清脆悦耳的“叮”声。
“这刀锈成这样,废铁都不如,我也是为了全二叔一个念想,顺便帮你处理这东西。
六块银元,够你去『翠云楼瀟洒一晚上了。若是嫌少……”
陈牧风作势要把银元揣回去:“那我就去铁匠铺打一把新的给二叔,还省钱。”
“別別別!”
大奎一听翠云楼,眼珠子都直了,一把抢过那六块银元。
他吹了一口银元,放在耳边听响,顿时眉开眼笑:
“得得得,拿走拿走!这刀卖给你了!”
交易达成。
陈牧风心中鬆了口气,提起那把鬼头刀。
这刀入手极沉,也不知是什么铁打的。
不知道二叔要这把刀有什么用,嘖,六块银元,够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了。
“那我就不打扰了。”陈牧风也不想多留。
大奎拿到钱,早就坐不住了,抄起一把油纸伞就往外冲:
“小风,你自便啊,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,我也出去透透气!”
说完,这不孝子竟直接扔下亲爹的灵堂,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屋內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的雨声。
陈牧风摇了摇头,提著刀准备离开。
路过棺材时,他脚步顿了顿。
九叔生前对自己还算不错,虽然凶巴巴,小时候却也给自己塞过几回大白馒头。
“九叔,您走好。大奎虽然混,但这刀我拿走了,钱他也拿了,后人自求多福吧。”
陈牧风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,磕了三个头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咯咯…咯咯…”
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在灵堂里响起。
陈牧风头皮猛地一炸,全身汗毛倒竖。
那声音…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。
他赶紧站起身,小心翼翼朝著棺材里九爷的尸体瞥了一眼。
只见九叔那张惨白的脸,正对著他。
尸体双眼紧闭,但那张嘴…那张原本紧闭嘴,此刻却张开到了极限,下巴几乎脱臼,仿佛在无声地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