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退出聊天界面,又翻了几条其他群的消息。有社团群,有年级群,甚至还有他小学同学群——不知道谁把他的联繫方式翻了出来,拉进了那个他好几年没说过话的群里。
消息无一例外,全是@他,全是问他帝都的事。
江辰把手机扣在胸口,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
有点饿了。
他翻身坐起来,套了件外套,准备下楼去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买个饭糰。
走出单元门的时候,夜风迎面吹来,带著初秋的凉意。小区里的路灯昏黄,花坛里的虫子在叫,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江辰刚走到大门口,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扫码,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亮了一下——是闪光灯。
然后,铺天盖地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。
“江辰!是江辰!”
“他出来了!”
“快!快!”
十几个人同时衝过来,有人扛著摄像机,有人举著录音笔,有人捧著手机直播。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,瞬间把江辰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“江辰同学!请问你在帝都使徒降临事件中展现的能力——啊!”
最前面那个记者话说到一半,脚下被花坛的台阶绊了一下,踉蹌著差点摔在江辰身上。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,话筒差点懟到江辰脸上。
江辰微微侧头,避开那支话筒,目光扫过在场这些人的脸。
然后他认出了其中几张。
左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是江州都市报的记者。觉醒日那天,就是他第一个衝到江辰面前,把话筒塞到他嘴边,问了一个让全场譁然的问题:“江辰同学,作为全球首例无能力者,你现在是什么感受?你觉得你的人生是不是就此结束了?”
当时江辰还在恍惚中,没有回答。那个记者转头就发了头条——《全球首例无能力者:从天才到废物的坠落》。
右边那个烫著捲髮的女人,是江州电视台的。觉醒日第二天,她在江辰家楼下蹲了一整天,趁江雪琴出门买菜的时候衝上去堵人,问了一个更过分的问题:“江辰妈妈,你儿子成了无能力者,你们做父母的有没有觉得丟人?”
江雪琴当时气得浑身发抖,差点跟她吵起来。
还有后面那个举著手机的年轻男人,是个自媒体博主。觉醒日当晚,他就发了一篇长文,標题是《天才的陨落:江辰无能力事件全解析》,里面阴阳怪气地写道:“所谓的天之骄子,原来不过是运气好。运气用完了,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这些人,江辰都记得。
不是因为他记仇,而是因为千年修仙养出的神识,让他对见过的人过目不忘。
此刻,这些人又来了。
但这次,他们的表情完全不同了。
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堆满了笑,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。他的声音又尖又急,像是怕江辰跑掉一样:“江辰同学,我当年就看出来你不一般!全世界唯一的无能力者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特殊!我当时就想写一篇深度报导,可惜主编不让——”
捲髮女人挤到前面,脸上的粉底在路灯下反著光,声音甜得发腻:“江辰,你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吗?我想做个专访,关於你是怎么在逆境中成长的,观眾肯定特別感兴趣——”
江辰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彻底没了。
那个自媒体博主举著手机,镜头对准江辰,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滚动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被江辰的目光一扫,硬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把手机举得更高了,手在抖,但镜头不敢移开。
周围还有七八个记者,有江州本地的,有从隔壁城市赶来的,甚至还有一个掛著帝都媒体证件的。他们挤在一起,话筒举在半空中,想问又不敢问,想走又不甘心。
这些人,一个月前还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嘲讽他、消费他、把他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。现在,他们又来了,带著同样的热情、同样的亢奋、同样的趋炎附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