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晓盘膝端坐於真龙身前,沉心静气,潜心参悟真龙搏杀术。
招式间的每一缕杀伐奥义、龙脉流转的每一丝韵律,皆在他心神之中反覆推演,肉身与功法共鸣不休,契合无间。
可他心底始终縈绕著一桩执念,放不下那些死死禁錮真龙的诡异细丝。
即便此前数次尝试都无功而返,他依旧心有不甘,不愿就此作罢。
趁著参悟功法的间隙,他再度抬手,双掌聚力灌注元气,甚至用上了自己新领悟的真龙搏杀术。
结局依旧无改观。
那些透明细丝如同超脱此方天地规则,剑斩不断、力扯不动、元气不侵。
任凭王晓使出浑身解数,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王晓攥紧双拳,正欲做最后一次尝试。
“那是莱乌毫,不必白费力气了,以你如今的修为,拿它毫无办法。”
真龙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,依旧虚弱,却比之前连贯了许多。
它甦醒了过来,龙目半睁,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王晓的身影。
王晓从那双龙眸里,读出了万般心绪:疲惫、沧桑,还有跨越岁月沉淀的悲凉。
“前辈……”王晓刚欲开口问询,便被真龙轻声打断。
“小友,接下来你静心听,儘量不要打断。”真龙眼皮微微颤动,拼尽全力维持清醒,“我不知自己还能清醒多久,要不是有东皇剑在,我可能都不会醒过来。”
王晓心头一震,下意识看了一眼插在岩石中的七星剑。
剑身縈绕淡淡金光,相较此前竟愈发璀璨,与真龙周身斑驳的金色龙鳞交相辉映。
“苍茫天地,广袤无垠。”真龙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,每一个字都带著岁月的重量,“山河厚土与万顷沧海二分疆域,截然不同的环境,孕育出两大格局相悖、理念迥异的文明。”
王晓盘膝坐下,凝神静听。
他能感觉到,真龙接下来的话,將会为他解开诸多困惑。
九州变迁、魔岛变化、聚灵阵封印……所有的一切,或许都会有一个答案。
“陆地文明与海域文明。”
真龙微微停顿,似在梳理积压千百年的心底秘辛。
它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几分,可话语却越来越连贯,仿佛要將毕生积攒的隱秘,尽数倾吐。
王晓只是静静地听著。
他知道,这可能是真龙最后一次说话。
“九州大陆,便是陆地文明的巔峰。生於厚土的陆地族群,文明核心在於自给自立。世人以天地为熔炉,凭双手开垦山河,与天抗衡风霜雨雪,与大地博弈草木生机;生灵之间守望相助、团结共生,於磨礪中繁衍生息,於求索中开拓前行。以包容之心接纳万族百態,心怀共生之道,能兼容其他文明。”
真龙的语气中透著一股自豪。
那是属於远古岁月、属於九州传承的荣光。
王晓想起了古城中那些阴兵,想起了石刻上那些开荒、耕种的先民。
他们守护的不是城池,不是土地,而是一种精神,一种刻在骨血里的、不肯屈服的、与“家”同生共死的信念。
这,就是陆地文明的底色。
“而海域文明……”真龙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,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厌恶,“幽邃辽阔的海域,常年暗流汹涌、危机四伏。残酷的生存环境,造就了海域文明极端的本性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