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尔曼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。
艾尔娜轻轻说:“他是林茨人吧。”
赫尔曼点了点头。
他低头看见柜檯上不知谁遗落的一枚硬幣,在早晨的阳光里闪著暗淡的光。
九点半,报亭前的队伍终於散了。
赫尔曼这才有时间给自己冲一杯咖啡,靠著亭壁慢慢喝。
艾尔娜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,把今晨收来的硬幣一枚一枚码进纸盒。
“你看,”艾尔娜忽然对丈夫说,
“那个学生,站在那里快二十分钟了。”
赫尔曼顺著她的目光看去。报亭斜对面的电车候车亭里,站著一个穿灰色学生制服的少年,十六七岁模样,手里捧著一份卷边的《红旗报》,正在读第三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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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版是林茨案的深度报导,配了一张通缉令照片的缩印版——克劳斯·冯·艾兴多夫被捕前的档案照。
少年盯著那张照片,眉头拧得很紧。
一辆电车叮噹作响地驶来,候车的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上车,有人下车。
少年没有动。他读完克劳斯的部分,翻到第四版,继续读《林茨的镜子》。
又一班电车来了,又走了。
第三班电车来的时候,少年终於把报纸折好,塞进书包侧袋。
他没有上车,而是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共电话亭。
赫尔曼听不到他在电话里说什么,只看见他握著话筒的手很紧,肩膀微微弓著。
电话打了很久。掛断时,少年的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他走过报亭时,问赫尔曼:
“同志您好,请问还有今天的柏林日报吗?”
“小同志,今天的报都卖完了,”
赫尔曼指指架子上仅剩的两份《人民画报》,
“你要的那份,要等一会才能送来了。”
少年看了赫尔曼一眼,又看了看那空了大半的报刊架,自顾自的和赫尔曼閒聊了起来。
“我父亲是区政府办公室的。”
少年低著头,用鞋尖蹭著地上的一片落叶。
“昨天晚上他回家很晚。我妈问他吃了没有,他不说话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。
半夜我起来上厕所,听见他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还是听见了一句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他说:『1925年那份物资调拨单,我签过字。”
赫尔曼握杯子的手停住了。
“他什么都没做过。”少年的语速忽然变快,